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宕荡30年,书法艺术相伴左右:《魅力中国·首座》刘正成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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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9 14:33: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宕荡30年,书法艺术相伴左右
--《魅力中国·首座》刘正成先生专访


本站讯:近期《魅力中国·首座》航空杂志以《宕荡30年,书法艺术相伴左右》独家专访了国际书法家协会首席主席、《中国书法全集》主编刘正成先生,并刊登了刘正成先生著《还书法艺术以尊严—书法审美标准问题漫谈》一文,敬请读者关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4:34: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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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4:36: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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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4:38: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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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4:40: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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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4:42: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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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4:45: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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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刘正成,一九四六年生,四川成都人,原为文学编辑,曾任大型文丛刊《人世间》副主编,一九八五年调中国书法家协会,长期任副秘书长,中国书协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书法》杂志社社长、主编。现任国际书法家协会首席主席,《中国书法全集》主编,北京大学、中国科技大学等多所院校客座教授,九三学社中央文化工作委员会委员。
长期担任全国展、中青展评委、评委会副主任、主任等职,曾荣获韩国美术家协会和韩国美术文化院颁发的“世界书法功劳牌”。获中国书协的“书法艺术特别贡献奖”。荣获“2005全北国际书艺双年展”大奖。
著有短篇历史小说集《地狱变相图》、《刘正成书法文集》(已出版三卷)、主编《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上、下)(获第四届国家图书奖),主编百卷本《中国书法全集》(已出版六十卷),主编《中国书法》一百余期。出版《刘正成书法集》、《蜀道心情-刘正成、刘正兴书画选》、《刘正成草书归去来辞》、《当代书法精品集-刘正成》卷、文化随笔《英伦行色》,学术专著《书法艺术概论》等。


还书法艺术以尊严
——书法审美标准问题漫谈
(缩减版)
文/刘正成 图/受访者提供

书法有没有“门槛”?书法艺术标准的底线在哪里?书法审美标准由谁来界定?在一些人看来,这或许是个“伪命题”,这样简单的道理本来也是不值一问、连上过写字课的蒙昧学童都会判断出什么字算写得好,什么字算写得不好。可悲的是,这样简单的问题已经不简单,经过一批“文艺干部”的搅和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变成了一件“皇帝的新衣”,大家知道是什么货色,但谁也不敢张口说真话,已经到了需要有一个敢说真话的儿童站出来的地步。中国书法这条已经流淌奔腾了几千年的 “传统的河”,目前而今眼目下已由原来的清澈澄净,污染成“绿藻”满目、混浊不堪的水源了。书法这个中国传统文化的翘楚,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尊严。

一、书法标准:底线形同于无

风行客先生提到一篇文章,是石开、于明诠、朱新建三人接受《藏画》杂志记者的一个采访,题目叫《书是什么?法是个啥?》。文章谈起书法的底线,他们三人都显得十分无奈。因为目前书法正在渐渐失去作为一个独立艺术门类应有的尊严,底线形同于无,现状令人羞惭。
造成现在这种混乱局面的一个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官本位”的书法协会的人事排队,和由此所设置的层出不穷的以商业化为目标的“国展”机制。

展览当然是行之有效的选拔人才的机制,但是,如果把它简单化、唯一化,没有其它配套措施跟进,最后必然走向它的反面。本来,在书法家这个圈子里,谁写得好,谁写得不好,大家都是很清楚的。书法艺术,真正到了一个层次,也是非常清楚的。就像王献之那个故事:一次王羲之到建康去,临走的时候在墙上题写了一幅字,王献之刮掉了那幅字,然后自己重写一遍。他很得意地以为和王羲之没什么大区别。可王羲之从建康回来后一看,说:这几个字怎么写成这样?我当时一定是喝酒喝醉了罢?献之大惭!什么意思呢?小王以为自己不错了,可以乱真了,可大王能看出来,眼力就不一样。

这个王献之,还不停地给谢安写信,有事没事总给写。可谢安不给他回信。有一次碰上谢安了,他就问,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为什么老不给我回信呢?其实他的信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让谢安看看,我的字怎么样?想得到谢安夸奖。谢安知道他这个小心眼儿,最后干脆直说了,你的字不如你父亲!

这个例子说明,在这个群体里,观念是相近的,标准也是差不多的。在一个时代,在一个层次,互相之间都是有谱的。你以为你是书协领导你就写得好,这是要被人耻笑的。底线肯定有,明摆在那里,现在只是被人为地破坏了。

二、“官本位”派生18个副主席

那么,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种混乱呢?恕我直言,这个混乱是“官本位”造成的。一个协会谁去当主席,谁去当副主席,现在是按组织程序都要由主管部门调配,他们要负责每次换届人选的“推荐”。问题就出在这个“推荐名单”上。说实在的,主管部门本来也是好意,总要选拔德才兼备的人嘛。这个事如果由主管部门内的文艺口来管就好多了。因为文艺口经常和艺术界联系,了解情况。可现在的人事安排不属文艺口,而是干部部门来管。干部部门选拔文艺干部,有一套组织程序和组织原则,更多的是让人推荐,让各地领导推荐。一般的老百姓哪能见到领导呢,能见到的都是些当官的“书法家”。

最近网上议论中原某省书法家协会换届,搞出18个副主席!有好多都不是真正的专家,各个渠道都在给宣传部推荐副主席。这就坏了,太不严肃嘛。上面的组织部门,也没什么错,有什么错呢?他给派来的,也是个好人,也没贪污,也没盗窃。但是,谈到传统的高雅艺术精英文化,谈到审美标准、谈到文艺生产力发展的时候,我们就得有一个标准示范。

据悉,中国书协现有副部级以上的高干“会员”一千多人,占了会员总数近十分之一,而且大多占据协会的要害处,这就是吴冠中先生所说的文艺界差不多已变成官场。专业能力强的人在待人接物特别是官场逢迎方面,往往本事不大,甚至还容易被人抓住毛病。最后上去的,可能都是些没毛病的但与艺术无关的人。但人没毛病,可他能力往往就有毛病。这样一来,就把这个事情给搅浑了,老百姓就不知道该听信谁的了。最后连艺术家本人都怀疑自己,我写的这个究竟对不对呀?

这是造成文艺标准混乱的一个重要的体制性源头。所以邓小平同志说,党政工作要分家。文艺家协会可以有党的领导,但必须由党内文艺专家来做,不能为照顾级别待遇随便安排行政干部。

三.你方唱罢我登场

最近从有关文章中看到中国书协副主席邵秉仁先生明确反对“丑书”,认为张三的字是糊涂乱抹,劝李四也不要那样搞了。如果他不是书协副主席,他说的话就不会登到报纸上去。就因为他是副主席,就登到报纸上去了,而且以为这是指导性的意见。文艺体制最大的症结就在于类似的事例。30年来,经济体制经过改革,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呀!只有我们的文艺体制,60年一贯制,基本没有改革。

其实,文艺体制有一个演变的过程。就书法艺术领域来说,中国的各级书法家协会也有一个蜕变的过程。刚刚成立的时候,还都是专家。比如中国书法家协会,刚成立的时候,是茅盾给写的祝词。沙孟海、林散之、启功、赵朴初等大家巨擘都是领导成员。慢慢的,随着岁月推移,领导成员中的专家成分被稀释,变得越来越不专家、越来越不专业了。

你想想看,一个协会,两万个会员,三、五十个评审专家,不错了吧,一百个评审专家就算多了吧?现在是七个评审专业委员会,三百多个专家。而且,现在的专家还有个年龄的限制,也是按行政部门的一套,过了六十岁以后,他就下岗了。这样说,那三百多个专家还不包括六十岁以上的。这样一整,你方唱罢我登场,有多少个专家,就有多少个标准,乱轰轰的怎么去谈艺术的标准呢?


四、要让协会“断奶”

唐代书法为什么会高峰叠起?有人认为是基于唐太宗的欣赏与鼓吹,如果没有这种欣赏与鼓吹的引导,唐代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成就。现在当然不需要最高领导人亲身垂范、力倡书艺了。但作为执掌这个领域管理机构的领导层的认识千万不能出现偏差,主流一旦出了偏差,自然也引得老百姓犯糊涂。管理机构一旦概念混乱,就会造成全局性实践上的混乱。如果他自己本身就是外行,甚至都不会写字,让他来管理书法艺术全局,大家岂不打乱仗?

你们提到鉴于上次九届国展的“切肤之痛”,很多人讨论还要不要这个书协的话题,各种意见纷纷扬扬,莫衷一是,大家搬出了各种各样的道理。有人甚至从社会稳定高度分析了不可能撤销书协的依据:许多人是靠着书协的这份工作吃饭的,真要是把书协给撤了,有很多人就会失去饭碗。这么多人失去饭碗,肯定会给社会添累。所以,撤书协似乎行不通。

就算是吴冠中那么激烈的批评,他也没主张要撤销协会。艺术家毕竟还是要有一个联络沟通的机构,也需要有一个国內国际交流的平台,所以他讲的是“断奶”。所谓“断奶”,就是从体制上进行调整,不把他弄成官本位的。当然,如果“断奶”, 如果去掉了“官本位”,也不是说一下子就都好了,这还得有一个过程。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动荡,我们每个人也都希望在平稳中推进改革。但是如果改革能平稳地“推”一下,“奶源”能适当地断一下,局面马上就会改观。你搞不好你就下台,上者服众,下者服气。

五、“高书不入俗眼”

最近一段时间,我正在写徐渭的书法评传,徐渭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高书不入俗眼,入俗眼者,必非高书。”这句话所揭示出的真理,不光适应书法艺术,还包括其他所有艺术。人的审美心理上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曲高和寡。

一个书法大家,他的作品必然有他的独创性和前瞻性,他的审美意识是走在别的书法家前面的。只有具备这种素质的人,才能成为一个时代的代表性书家。高书不入俗眼。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格儿。从这个格儿往下看,那就是不堪入目。往上看,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懂那个最高的,这里有审美层次的差别,也有艺术趣味的差别。

我不认识邵秉仁先生,更谈不上对他书法艺术的了解,我只偶然在报纸上浏览过他谈“文化安全”问题。所谓文化的“安全”怎么获得?是靠宣传、鼓动、喊口号,还是靠实力?如果我们拍的电影在艺术水平上赶不上超不过美国好莱坞电影,我们就谈不上电影文化的“安全”,因为今天的中国已不可能像十年“文革”那样封杀美国电影。文化问题不能全靠官方,任何政府行为能得到世人的认可,必须有民间和专业的基础与认证。否则,这就不是文化,而是宣传。“宣传”性的文化观念已是革命战争时期的产物。就拿书法来说,难道书法协会多封些党员高官当主席、理事,多花些宣传经费,多提倡些反“丑书”的口号,就“安全”了?非也!文化的“软实力”来源于文化本身的魅力。更好的效果是你的艺术不迳而走,並且让国际书法界都倾慕于你的艺术魅力,就像当年林散之迷倒青山杉雨一样,你谈的国家文化“安全”问题庶几会解决。

六、“优美”与“壮美”

书法艺术也有“优美”、“壮美”之分。一种是视觉上比较协调对称、比例合适,显得很优美。比如王羲之、赵孟頫、董其昌这一路,可谓“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而另一种,它不是从视觉上取悦于人,而是通过较为夸张的表现力来打动你的心灵。像徐渭,像八大,像弘一法师那种对平衡、对称外形式的破坏。这一类型都不是简单地引发你视觉的调和、愉悦就算了,而是通过制造矛盾、加大反差,形成视觉的冲击力,震撼你的心灵,这就是一种悲剧性的壮美。

现在所谓的“丑书”,往往指的就是后一种类型。它的笔法、它的结构、它表现的那种精神气质,影响你的心灵,而不是视觉的协调性和愉悦性。所以,文艺上的各个流派,你喜欢优美的就搞优美,喜欢壮美的就搞壮美。如果一定要作比较,那就要有相当层次的文艺审美经验才能比出高下。由此可以看出,不同的艺术趣味,不同的审美分野,必须得有相当高修养层次的人,在艺术审美的范畴里、在学术研究的范围内,加以辨别评价才有意义。

我编1986年《中国书法》第一期的时候,做了谢无量一个专题。当时协会里就有人说,谢无量算什么书法家。1980年,中国书协的几个发起人在举行全国第一届书法展览评选时,四川选送的谢无量作品就惨遭淘汰。到今天,情况变了,大家的审美水平普遍提高了,我想即使我看不懂谢无量,我也不会贸然去说他不好,生怕人家说我是外行。当时书协一个负责理论研究的干部就极力反对给谢无量做专题介绍,这个官司一直打到启功先生那里,启功先生说,谢无量写得好哇!他是我们中央文史馆的副馆长嘛!这才一锤定音,没人再有争议了,让人们逐渐认识和接受一种反程式的自然天放的美的珍贵。

七、“古人论书,兼论其人生平”

现在书法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模仿成风——模仿古人、模仿名人书法的外形式成为一种主流形态。全国性的展览,也在引导这种风气。有些模仿甚至很初级,只是外形有点像,他就能入选全国展。回归传统并非复制传统,认识不清楚结果自然会停留在视觉模仿的阶段。这也是审美标准中出现的一个“不标准”问题。

怎么理解传统?书法是中国传统艺术的精华。我们对传统的理解,应该是多方位、立体式的,而不仅仅是看到这个字技术操作方法。比如王羲之的《兰亭序》,为什么好?不仅仅在于它的笔墨,也在于这种笔墨的人文根基。王羲之在兰亭集会时,用一篇序文表达了他们这一群文人超逸的人生价值观念。而且,他写的这个行书,是在锺繇那个时代之后,把行书、楷书完全从隶书中独立出来。还有,他写这个作品的时候,完全是一种感情的直接表达,没有把它当成艺术作品来创作。在原稿上就那么顺手勾、划,甚至留下许多不“完美”的纠错之处。正是这些不完美,记录了当时真实的思绪与情境。等他第二天醒来,想再抄写一件完美序文的时候,时过境迁,怎么也写不出比原稿更好的了。古往今来,但凡推崇《兰亭序》这个传统的,就得把所有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对王羲之和那个时代的文化生态环境综合做一个评价。这种体验才与传统靠得上边。

如果我们真正想继承这个传统,那么,我们在评价作品时,就必须探究今天的书法家怎么样去表达,表达的是什么东西?而且,对这种表达的评定,就不能由几个评委粗率地在几秒钟之内做出判断。就算闪电之间遴选出的作品的确是上上佳品,这上上佳品的内涵也不会是这样几秒钟功夫就吸收尽净了,那也太肤浅了。所以,继承传统也有高明与拙劣之分。

八、“识时务者为俊杰”

最后,我还要说说“作品即人”这个理念。“作品即人”,这是很早就深入人心的一个艺术理论范畴,我印象中好像“文革”前就是这样的提法。经过这么多年,我们竟然把这个观念忘却了。
    “作品即人”的观念,意味着艺术创作是一辈子的事业。这是我们过去都普遍接受的一个信念,而不是像后来这样一夜可以成名,得一个奖就是“家”。

当然,看一个人也不能静止着看。每个人随着环境、处境、经历的不同,其品行品德、品位品味也是会发展变化的。生命旅程中,人际环境、生存环境、品德修养各阶段都不一样。因此,纯粹以技术手段模仿古人,而缺少了对其人文精神“心摹手追”的内秀,这样产生的作品就是“风干的木乃伊”,徒具形式而已,没有生命价值。同样一件作品,如果你把它孤立起来看,它就没有生命。但如果你以站在它背后的作者人格阅历作为丰满血肉加以注入,生命体征就会跃然纸上——不管这生命是高尚的,还是卑贱的。

最后,我再谈点有关审美标准的共识问题。其实,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一个特定的、专业的圈子里头,审美标准是有一个基本共识的。所谓风格、流派、乃至主义,都是由一群具有共同类型趋向、志趣投的人的倡导。就算另立山门、自成一派的创新者,虽然最早孤零零一人形只影单,或者寥寥数人极尽寂寞,但后继的心摹手追者也会趋之若鹜。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同时代的人往往具有基本相同的审美取向,这也是正常的。比如从《淳化阁帖》看东晋王、谢、郗、卫那几位高人,都有差不多的毛病,但也有相同的优点,成为一个时代的潮流。书法创作从时代意义上讲,一味仿古羡旧,脱离时代潮流,或者太“左”,或者太“右”,终归“门前冷落车马稀”。昭明太子《文选序》云:“文以时为大。”要想在书坛艺海中俯仰博击,就要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文艺发展“与时俱进”的规律。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4:52: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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宕荡30年,书法艺术相伴左右
——《魅力中国•首座》杂志独家专访国际书法家协会首席主席刘正成先生
文/笳曲 图/受访者

也许是出于对中国书法发展命运的关注,也许是为了彰显中国书法艺术的独特魅力,从而使世界发现和关注东方。2005年12月28日,著名书法家、书法理论家刘正成先生在韩国首尔发动和联络了世界几十个国家的书法同仁组织成立了国际书法家协会,并任首席主席。随后在中国的北京设立了运行总部,和中国书法家协会和中国书法院形成鼎足之势,标志着中国书法并存格局的最终形成,同时也预示着中国书法多元时代的真正到来。
作为当代书坛的见证者和创建者,20多年以来,刘正成几乎参与或者主导了所有影响当代书坛的大活动和大事件。他的积淀与主见,广博与直言,让书法艺术在所谓权威与官方的言论之外,有了放然美丽的理由。对一个事物能够了解至深,能洞悉至透,多是缘于天性的热爱。书坛宕荡多年,几经人事变化,情感上只增未减的,对刘正成来说,恐怕唯有书法艺术本身才有此魅力。

记者:刘主席您好!您是怎样走上书法艺术之路的?


刘正成:爱好引我走上艺术之路!爱因斯坦也说过:“爱好是最好的老师。”没有爱好,这条路走不远。小时候我就喜欢书法,我的第一个老师就是我母亲。记得六岁那年,要上学了,我就向妈妈提出在家先练字的要求。爸爸援藏去了,妈妈半文盲不会写字,我妈给钱让我去买了纸笔,就叫我对着堂屋神龛上们牌位写:“刘氏堂上历代高曾祖显妣之位。”现在回忆起来这几个字有颜字的味道。上学后我对在黑板上粉笔写字好的老师就非常崇拜,而心向往之。十六岁那年我初中毕业了,正值三年灾荒家穷无钱升高中失学了,在家谋生之余经常在废报纸上练字,我爸爸有一个教过书的朋友来家看见了,就带我上成都西玉龙街古旧书店挑了一本赵孟頫小楷《临虞世南闲邪公家传》,从早到晚,天天临摹,从那起我就正式迈上了书法艺术的求知之途。

记者:您认为个人的人生经历对您的书法创作有何影响?

刘正成:古罗马诗人说过:“愤怒出诗人!” 人生经历的一切,决定于艺术创作的宝贵源泉。你的生活感受、人生境遇的起伏宕荡,尤其是生活的挫折,才是创作的财富。杜甫在总结评价李白艺术成就时也有两句诗:“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李白果然如此,他在其著名诗作《梦游天姥吟留别》中就表现了这种因怒成诗的过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河里有巨石挡道才能激起水花,温柔富贵之乡的通途达道难以孕育出撼人心魄的作品。例如,去年我在北京举办的个展上有幅丈八长的大对联“松低压竹,草长碍花”,就是我人生境遇的牢骚之作。英国BBC电视台给我拍片子,我在北京中山公园兰亭八柱前铺了丈八大宣纸,用巨笔写了“泥龟梦蝶”四个大字,也是自己对生活状态的写照,有生活,有激情,所以能感染人。

记者:除了书法家这个身份,您还出版过短篇历史小说集及其他一些文学作品,如何完成这种身份的转换?文学与书法之间是否有其交集存在?

刘正成:1982年初春,我作为《四川文学》的编辑到北京组稿,在沙滩中国文联机关认识了四川籍老作家陆石,他时任中国文联秘书长并分管中国书协工作,顺道又拜访了剛刚成立的中国书协。陆石交给我一个任务,回川后联络中国书协一届二次理事会准备在成都召开的事宜。当年,我和同仁们为迊接中国书协理事会召开,筹备成立了中国书协四川分会,我出任了常务理事,并作为会务工作人员参与了中国书协理事会在四川召开的工作。1985年初,为筹备第二次书法代表大会,我借调到中国书协起草大会工作报告,开会时我又任大会秘书组组长。书代会上陆石当了中国书协驻会副主席,会开完以后,他给我谈话,让我调来北京到中国书协机关工作。也许由于资讯的不对等,蜀人历来有个说法:“在川是条虫,出川是条龙。”作为一个四川人,“外面的世界很精采”,我经不起这种诱惑,终于放弃我所热爱的文学工作于当年8月来到中国书协机关当了编辑出版部主任,改刊《中国书法》杂志,任主持工作的专职副主编,实现了你所说的作家向书法家的“身份转换”。其实,我在当一名文学编辑与作家之前,我已经是一名书法家,参与了四川省和全国的许多书法活动。到了北京后,1989年我还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中篇历史小说《庄周自传》。后来,我进行了大量的书法研究和编撰工作,实际上给我的文学理论基础有关。我编撰《中国书法全集》,分别撰写了苏东坡、王铎、黄道周、徐渭的书法评传,笔锋常带感情,就兼有书法、文学、历史的复合型学术研究特色。近些年我出版了随笔《英伦行色》,撰了50万字的回亿录《我与书法二十年》,都应算是非虚构写作的文学作品。这应该算作为传统精英文化的是书法艺术家所必须具有的知识与身份结构,否则,你可能只是一个写字匠。

记者:您致力于书法学术的研究工作,发表了数以百计的具有独特见解的书法论文与文章,撰写出版了三卷本《刘正成书法文集》,缘何对书法学术如此偏爱?

刘正成:我从职业文学转向职业书法的时候,我曾犹豫过:作为写字的书法,到底算不算一门艺术?我开始不断地作这种理性的拷问。后来,法国巴黎大学教授熊秉明先生告诉我们说:“书法是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 文化的核心本应是哲学,而中国书法却最能体现中国哲学的伦理性特征。书上一个“—”字,它只是一个抽象数量概念,但当你拿起毛笔醮上墨汁在宣纸上写上几个“一”字时,情况就发生变化了:这些“一”字个个不同,而且明天写的“一”字又会和今天写的“一”字不同,别人写的“一”字又和我写的“一”字不同!这个作为书法艺术的“一”字,它既是抽象的,又是具象的;既是具象走向抽象的最后一境,也是抽象离开具象的第一境。由于这种对理性诉求的天生爱好,开始了我的书法学术生涯。从文字滋生出来书法艺术,不仅仅是一种技术性很高的匠艺,在其近万年可考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它所承载文化积淀太深厚了,至今吸引着我乐此不疲的学术研究兴趣。书法如果抽掉了理性与文化基因,它对我来说就索然无味了。

记者:从1990年开始,你自筹资金主编《中国书法全集》,当时的初衷是什么?

刘正成:上世纪70年代中,我在四川省图书馆特藏部查阅书法文献,图书管理员沙铭朴先生给我抱出了一摞精装书籍:日本二玄社在二战前编纂的旧版《书道全集》,一共30卷,15卷中国的,15卷日本的。我被这些似懂非懂的日文书吸引得眼睛发亮发红!书堆在宽大的阅读桌上,因为读者很少,可以一个星期放里那里不归架,让我早来晚去地使用。我仔细翻看它的编纂体例,这是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的艺术史研究方法论!我还带了毛笔、墨汁去临摹我所喜爱而从未得见的历史精品,让我过足了瘾。这也让我受到极大的精神剌激:为什么中国人的书法史要由日本人来撰写?中国人为什么不为自己撰写书法史?十年之后,我来到北京,从事了书法杂志编辑工作,冥冥之中似有宿命,当初的精神拷问竟然变成了我今天的学术行为。1980年代末我作为预演,先邀约了200多人撰写辞条,先编撰了两大卷本的《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然后组织了一个学术团队,着手编撰百卷本《中国书法全集》工作,1992年中最初10卷问世,至今二十年,已出版了近70卷。1995年《中国书法全集》编纂座谈会上,历史学家李学勤教授曾把它和日本的《书道全集》做了学术比较,並认为我们对日本的书实现了超越,他还激动地把它称为中国人的“争气书”。我想,李先生的心是与我这样具有民族文化自尊的中国学人的心是相通的。

记者:历经20年时光,《全集》目前的形式和初刊时有没有什么不同?它在中国书法艺术史中占据怎样的地位?

刘正成:《中国书法全集》在1991年就确定了体例,并编定了全部目次,才开始编撰工作。有不同的的地方是把原来计划的108卷减少为100卷,这属于附录的8卷包括日本3卷、韩国2卷,並尊重季羡林先生意见调整增加了一个少数民族卷。至于怎么评价《全集》,为了更具客观性,请允许我引用几位学界泰斗人物的话来代为作答。
已故著名图书馆学家顾廷龙先生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一篇专文,标题是《欢呼<中国书法全集>问世》。他在文章中写道:“《全集》细精印即出版,是书法界之福音,是一项巨大工程,总结了历代书法的成果。从前皆以《淳化阁帖》、《三希堂法帖》最为美富,而今《全集》远远超过前人刻帖。”
著名红学家冯其庸教授说:“一部百卷大著,而每卷竟能精当如此,实为难得。.所以我认为这是每个书法爱好者的必读之书。”
著名美术理论家金维诺教授认为:“过去的‘世界美术史’实际上是西方美术史,西方学者可以从《全集》发现一个新的世界。”历史学家李学勤教授把《中国书法全集》称为我们国家和民族的“争气书”;已故学界泰斗季羡林教授认为:《全集》非常适合对青少年的传统文化教育。


记者:在浮躁喧嚣的文化现状下,中国书法艺术的传承同样在遭遇严峻考验,您觉得哪些举措可以复兴这门艺术?

刘正成:孔子说过:“温故而知新也。”所谓“温故”,就是读书。四川人有句俗话:“滿罐水摇不响,半罐水响叮当!”什么叫“满罐水”?就是温故、饱学之后的为学状态。当你通过学习深切了解老祖宗的历史遗产有多渊深、多崇高后,你就知道我们今天延续这条文脉有多重要、多艰巨,你自然就会平心静气,临渊履薄,绝去浮躁喧嚣之气,从而加劲默默工作。如果你是不知天高地厚者,无知无畏,把书法作为名利的敲门砖,看重它的世俗功利,你想不浮躁喧嚣都不行!书法艺术的文化缺失和急功近利的商业化潮流,是当代书法的最大危机。
发表于 2012-1-25 09:46:25 | 显示全部楼层
祝贺刘老师,祝刘老师新春快乐,龙年大吉!
发表于 2012-1-26 14:3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龍年看了第一篇長文,開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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