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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发布者: 李骉 | 发布时间: 2007-6-17 14:28| 查看数: 33815| 评论数: 40|帖子模式

[这个贴子最后由183在 2007/06/17 05:06pm 第 2 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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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正成书法文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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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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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法全集•苏轼》卷(一、二)作品考释(1)?
1  宝月帖?
2  治平帖?
3  致运句太博帖?
4  廷平郭君帖?
5  天际乌云帖?
6  表忠观碑?
7  北游帖?
8  次韵秦太虚见戏耳聋诗帖?
9  定惠院月夜偶出诗稿?
10  啜茶帖?
11  新岁展庆帖?
12  吏部陈公诗跋?
13  杜甫桤木诗卷?
14  黄州寒食诗帖?
15  获见帖?
16  前赤壁赋卷?
17  人来得书帖?
18  满庭芳词?
19  职事帖?
20  一夜帖?
21  复盆子帖?
22  阳羡帖?
23  久留帖?
24  屏事帖?
25  记子由梦中诗帖?
26  题王晋卿诗后?
27  归安丘园帖?
28  次韵三舍人诗帖?
29  齐州舍利塔铭?
30  祭黄几道文?
31  与米元章札?
32  司马温公碑?
33  群玉堂春帖子词?
34  赵清献公碑?
35  东武帖?
36  次辩才韵诗帖?
37  游虎跑泉诗帖?
38  宸奎阁碑?
39  跋挑耳图帖?
40  群玉堂上清储祥宫碑?
41  颖州听琴帖?
42  祷雨帖?
43  醉翁亭记?
44  丰乐亭记?
45  书和靖林处士诗后帖?
46  春中帖?
47  尊丈帖?
48  李太白仙诗卷?
49  南轩梦语帖?
50  雪浪石盆铬?
51  洞庭春色赋•中山松醪赋合卷?
52  令子帖?
53  罗池庙诗碑?
54  归去来辞卷?
55  致南圭使君帖?
56  渡海帖?
57  答谢民师论文帖?
58  江上帖?苏洵小传?
59  致提举监丞帖?
60  陈元实夜来帖苏辙小传?
61  致子璋秘丞帖?
62  安君文字帖?
63  晴寒帖?
64  雪甚帖?
65  上谒帖?
66  见访帖?
67  晴暖帖?
68  新晴帖?
69  晚来帖?
70  春寒帖?
71  王齐翰勘书圆跋?
72  跋怀素自叙帖?
73  车马帖?
74  子瞻及予书跋?苏迈小传?
75  台眷帖?
76  主管学士帖?苏过小传?
77  贻孙帖?
78  赠远夫诗帖  苏迟小传?
79  跋怀素自叙帖?

最新评论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29:34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这个贴子最后由183在 2007/06/17 05:04pm 第 1 次编辑]

《中国书法全集•王铎》卷(一、二)作品考释(126)?
1  自书石湖等五首诗卷?
2  为浩熙贤契书联?
3  仿柳公权字轴?
4  临王献之省前书帖轴?
5  临王义之蔡家宾等三帖轴?
6  临王羲之伏想清和等三帖轴?
7  枯兰复花赋卷?
8  己丑临柳公权帖轴?
9  奉龚孝升书卷?
10  玉庵张公赞卷?
11  为松霞词宗临欧阳询帖轴?
《中国书法全集•吴昌硕》卷作品考释(138)?
1  集奏铭联?
2  为乐安集石鼓文联?
3  赠一亭联?
4  为达三集石鼓文联?
5  集散鬲字联?
6  为慎微集石鼓文联?
7  临石鼓文田车轴?
8  八十自寿联?
9  临石鼓文轴?
10  篆书七言联?
11  为嗣徵集石鼓文联?
12  为彤伯集石鼓文联?
13  临石鼓文扇面?
徐渭年表(150)?
               
《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赏析辞条(214)?
1  陈侯?铭?
2  乐子敬???铭?
3  王子午鼎铭?
4  楚帛书?
5  冠军帖?
6  墓田丙舍帖?
7  鲍寄神坐•鲍捐神坐?
8  文武帖?
9  月仪帖?
10  出师颂?
11  李柏文书?
12  初月帖?
13  快雪时晴帖?
14  大道帖?
15  十七帖?
16  中秋帖
17  石门铭?
18  阴符经?
19  书谱?
20  孝经?
21  自叙帖?
22  食鱼帖?
23  韭花帖?
24  神仙起居法?
25  思咏帖?
26  脚氮帖?
27  黄州寒食诗帖?
28  李白仙诗卷?
29  答谢民师论文帖?
30  苕溪诗卷?
31  洛神赋?
32  自书诗卷?
33  紫沟帖?
34  文向帖?
35  送刘满诗卷?
36  论张旭怀素高闲草书帖?
37  苏轼海棠诗卷?
38  李白诗卷?
39  苏轼赤壁赋卷卷?
40  前后赤壁赋卷?
41  千字文卷?
42  致小泉品卓信札?
43  致季子尺牍?
44  孙文诗轴?
45  卜算子诗稿?
46  论书札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2:13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刘正成书法文集(四)
?              《中国书法全集•苏轼》卷(一、二)?作品考释????????
1  宝月帖??
苏轼书于治平二年(一○六五)。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四行,计四十二字。二三厘米×一七•七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又名《致杜氏五札之一》。?
杜氏者,即当时收藏此札的杜唐弼其父、祖辈。此帖乃是东坡致唐弼曾祖父杜君懿札。唐弼将之并所藏其它苏氏一门墨迹给中山王安中观看题跋。王女中遂跋道:“唐弼杜氏自其曾大父四世与眉山三苏游,书帖俱存。绍兴癸丑中秋,安中过惠州,登白鹤峰,拜东坡像。观壁间诗文:则皆后人追书。求公翰墨已不可得。后十二日,邂逅唐弼于潮阳,出此卷相示。二翁两孺千载不没之气,凛凛在目。犹恨独无叔党字画。方求类于旧门,顾小坡之不在。龙驹已逝,骏骨万金。亦可为叹息也。”王安中字履道,中山阳曲人。进士及第,宣和中拜尚书左丞。靖康初贬单州团练副史,象州安置。绍兴初,复左中大大。子辟章知泉州,迎安中往?未几卒,年五十九。算来,跋此帖应是王安中从象州往泉州途经惠州、潮阳时事。跋中所谓“二翁”,自是指苏轼、苏辙兄弟;“两孺”即指苏迈、苏迨;“叔党”,即苏过。《苏氏一门法书》中有苏过,而无苏迨,徐邦达先生考此已非唐弼时原物了,苏迨之帖已拆除,而补上苏辙致王巩数札已是清代之事。?
此帖中“大人”,应指东坡之父苏洵;“宝月”,即指东坡族兄僧惟简;“令子监簿”大概指杜道源,吴歼跋云:“明允(苏洵)友君懿而兄事之,道源以父任簿其官。”东坡书此帖时,父亲尚在世。文中云“催了《礼书》事”,这《礼书》即苏洵参与编纂的《太常因革礼》一百卷。《续资治通监》卷六三英宗治平二年九月辛酉:“提举编纂礼书、参知政事欧阳修奏,已编纂书成百卷,诏以《太常因革礼》为名,赐修等银帛有差。”又,欧阳修《故霸州文安县主簿苏君(明允)墓志铭》:“为《太常因革礼》一百卷,书成方奏未报,而君以疾卒。实治平三年四月戊申也。”谈《礼书》事,必在治平三年苏洵死前,且在治平二年九月书成之前。故定为治干二年初书此帖为宜。孔凡礼将此札编人《苏轼文集•轶文汇编》时归人《与杜道源五首》中,有误。因为治乎二年,杜道源之“令子”杜孟坚尚年少,未能“监簿”。?
此帖笔法峻健锐利,应为早年书,是东坡存世墨迹的肇始之作。
?参考  《宋史》卷三三八、三五二《苏轼文集•宝月大师塔铭》《苏洵年谱》《故宫历代法书全集》十《古书画过眼要录》??
释文  大人令致恳,为催了《礼书》,事冗,未及上问。昨日得宝月书,书背承批问也。令子监簿必安胜,未及修染。轼顿首。??

2  治平帖??
苏轼约书于熙宁三年(一○七○)。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十三行,计一百二十字。二九•二厘米×四五•二厘米。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署月、日,而未署年。贴尾文征明跋论证甚详:“右苏文忠公与乡僧治平二大士贴,赵文敏以为早年真迹。按公嘉佑元年举进士,六年辛丑举制科,遂为凤翔筌判。越四年,治平辛巳如判登闻鼓院。寻丁忧,远蜀。至熙宁二年己酉始还朝,监官诰院。四年辛亥出判杭州。此书八月十六日发,中有‘非久请郡’之语,当是熙宁居京师时作。盖公治平中虽尝居京,然乙巳冬还朝,而老泉以明年丙午四月卒,中间即无八月。又其时资浅不应为郡,故定为熙宁时书无疑。于时公年三十有四年矣。”唯跋中“治平辛巳”有笔误,应为乙巳。考熙宁四年四月,东坡有通判杭州之命,故此帖必书于熙宁二年与三年中两八月之一。?
赵孟瞓跋此贴时为二,想后散失。此一纸元末吴僧九皋所藏。“九皋尝住石湖治平寺,以此帖亦有‘治平’二字遂留寺中,且刻石以传。”帖中“治平”乃东坡家乡眉山县的僧寺。受信人史院主、徐大师乃二乡僧。文中程六,乃东坡母程氏之侄程之元。东坡信中拜托二乡僧照看坟茔,还流露归乡之意:“非久求蜀中一郡归去。”?文征明评此帖不如晚岁之“特劲健浑融”,赵孟瞓也认为“字画风流韵胜”,堪为的评。
?参考  《故宫博物院历代法书选集》八  《苏轼文集  苏轼佚文汇编》  《中国书道全集》五  《盛京故宫书画录》二
??释文  轼启。久别思念不忘。远想体中佳胜,法眷各无恙。佛阁必已成就,焚修不易,数年念经度得几人。徒弟应师仍在思蒙住院,如何,略望示及。石头桥、堋头两处坟茔,必烦照管。小心否?惟频与提举,是要。非久求蜀中一郡归去,相见未间,惟保爱之。不宣。轼手启上治平史院主、徐大师二大士侍者。八月十八日。??


3  致运句太博帖??
苏轼约书于熙宁四年(一○七一)。纸本。行楷书,信札一则。心八行,计五十九字。二五•六厘米×二四•五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运句太博”无考。根据其书法风格特征,乃元丰以前书。帖中“香合极佳妙”等事,似在未罗“鸟台诗案”之难前的贵族骄奢之事。考《东坡纪年录》:“熙宁四年辛亥,迁太常博士、摄开封府推官。”直到六月方去京通判杭州。《宋史》:“太常博士;无出身,转国子监博士,内带馆职,有出身。”博士,常讲定五礼仪式,有改革则据经审议。凡于法应谥者,考其行状,撰定谥文。有祠事,则监视仪物,掌凡赞导之事。”这“运句太博”是否就是东坡的同僚,在太常寺任职的太常博士?待考。
?参考  《东坡纪年录》《宋史•职官》四
??释文  轼启。适辱教。不果即答,悚悚。晚来尊体佳安。惠贶临安香合,极佳妙,领意之厚,敢不捧当,但深感怍也。谨奉启上谢,不宣。轼再拜运句太博阁下,十六日。??

4  廷平郭君帖??
苏轼约书于熙宁四年(一○七二。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十一行,计八十一字。二六•四厘米×三○•三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又名《致至孝廷平郭君尺牍》。“廷平郭君”为何人,无确考。疑为郭祥正。元丰七年,苏轼从黄州赴汝州任时,路过当涂,曾有《郭祥正家,醉画竹石壁上,郭作诗为谢,且遗二占铜剑》诗。其时,郭祥正致仕而家于当涂。《宋史》郭祥正本传云:“郭祥正字功父,太平州当涂人,母梦李白而生。少有诗声,梅尧臣方擅名一时,见而叹曰:‘天才如此,真太白后身也!’举进士,熙宁中,知武冈县,签书保信军节度判官。时王安石用事,祥正奏乞天下大计专听安石处画,有异议者,虽大臣亦当屏黜。神宗览而异之,一日问安石曰:‘卿识郭祥正乎?其才似可用。’出其章以示安石,安石耻为小臣所荐,因极口陈其无行。时祥正从章?察访辟,闻之,遂以殿中丞致仕。”?
考《束坡纪年录》:“熙宁四年辛亥。迁太常博士、摄开封府推官。”太常寺和殿中省的司职较为接近,均掌管天子御府有关之事。《宋史•职官八》:“诸奉议、通直郎,七寺丞,秘书郎,太常博士……,为正八品。”太常博士与殿中丞又是等级相仿的同僚。当然,“廷个”并非殿中丞,乃属大理寺属官。考《末史•职官五》:“大理事。元丰官制行,置卿
一人,少卿二人,正二人,推丞四人,断丞六人,司直六人,评事十有二人,主簿二人。”那么,是否有可能,郭祥正在致仕前,就在大理事任讦事呢?此札云:“承来日遂行,适请数客,未得走别。来晨如不甚早发,当诣见次。”这是谈送行之事,完全有可能就是送致仕的郭祥正离京回老家当涂,东坡未及饯别,准备第二天早上赶去送别。?
此札又有“梅君书写未及”云云,此疑为梅尧臣之后人。梅卒于嘉佑四年,老家宣城,与当涂紧邻,许有捎信的可能。又云:“李六丈”,即李师中,字承之。《邵氏闻见录》:“李承之待制,苏子瞻所谓李六丈,人豪也。”郭祥正对之很推重,《东坡志林》曾记其不直呼李师中姓名之事。徐邦达《古书画过眼要录》谓“李六丈当是李常(公择),黄山谷有
《奉同尚书六舅咏茶碾并烹茶诗》,也就是公择”,不合。李常卒于元皊末年,《宋史》本传云:“徙成都,行次陕,暴卒,年六十四。”此时东坡亦及六十岁,不至随同黄山谷的辈份而称“六丈”。?
孔凡礼《苏轼文集•佚文汇编•与郭廷平二首》注云:“简中所云之李六丈,乃李师中,字诚之,《宋史》有传。苏轼兄弟熙宁中与师中有来往,此简约作于其
时,”此论虽未录所据,倒较接近事实。以书法论,此帖很接近其熙宁二年所书《治平帖》,故将之断为熙宁四年左右是比较适合的。
?参考  《宋史》卷一二一、二○三  《苏轼文集•轶文汇编》  《东坡纪年录》  《宋人轶事汇编》  《古书画过眼要录》中
??释文  轼启。辱教,具审孝履支持,承来日遂行,适请数客,未得走别。来晨如不甚早发,当指见次。梅君书写未及,蜚久差人去也。李六丈近遣人责书去,且为致恳。酒两壶,以饮从者而已。不宣。轼再拜至孝廷平郭君。三日。??

5  天际乌云帖??
苏轼书于熙宁十年(一○七七)稍后。纸本。行书,诗文一章。凡三十六行,三百零六字。山卷改册,计十页。尺寸失考。原为翁方纲藏,现不知藏所。??
此帖未署岁月。翁方网考之:苏轼有《常润道中,有怀钱唐,寄述古五首》之作,其次章有“去年柳絮飞时节,记得金笼放雪衣”句,并自注云:“杭人以放鸽为太守寿。”此正是帖中所言陈太守放营妓周韶事,杭人称誉之。因周韶诗中有“开笼若放雪衣女”事,正应放鸽为寿。此在熙宁五、六年间事。翁氏又考苏诗外集有《过潍州驿,见蔡君谟题诗壁上云:“绰约新娇生眼底,逡巡旧事上眉尖。春来试问愁多少,得似春潮夜夜添。不知为谁而作也?和一首》。此事在苏轼自密州移徐州之际,即在熙宁九年苏轼潍州度岁时。翁氏即猜此帖在熙宁十年书。然诗与帖又有矛盾:帖云“仆在钱塘”见“堂前小阁中壁上”书蔡君谟“绰约新娇”诗,而诗云:“过潍州驿,见蔡君谟题诗壁上云:‘绰约新娇……’。”二者必有一伪。再,《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又载苏轼《题蔡君谟诗草》云:“此蔡君谟—《梦中》—诗,真迹在济明家,笔力遒劲。”并自署为“元皊五年十月四日”。此是苏轼知杭州事,距初悴杭州又十五、六年时间。这又留下一个可猜想的余地。但帖中“仆在钱塘”云云,书此帖时必不在钱塘。因之,断为熙宁十年左右较合理。然翁氏在帖考中又云此帖书颇类《满庭芳词——为王长官作》和《上清宫词》书。前者书于元丰六年,后者书于元皊二年。因此断定在熙宁十年至元皊二年这十年之间。此又平添一重疑难也。?
翁氏收藏此帖后,又引起了是否钧填本的争论。因存世苏书钩填本很多,而此帖纸质擦损严重,“有二一描失处”,故疑之。但翁氏肯定说这是真迹本,并将此帖与《快雪堂帖》刻本逐一比较,而断定《快雪堂帖》刻本所据乃为董其昌记载所见之摹本。在没有寻找到更多的证据前,我们尊重翁氏之论,也是有道理的。
?参考  《美术丛书•天际乌云帖考》  《苏轼文集》  《苏轼诗集》  《快雪堂帖》  《珊瑚网》  《侯鲭录》
??释文  “天际乌云含雨重,楼前红日照山明。嵩阳居士今何(在),青眼看人万里情。”此蔡君谟《梦中》诗也。仆在钱塘,一日谒陈述(古),邀余饮堂前小合中。壁上小书一绝,君谟真迹也。“绰约新娇生眼底,侵寻旧事上眉尖。问君别后愁多少,得似春潮夜夜添。”又有人和云:“长垂玉筋残妆脸,肯为金钗露指尖。万斛闲愁何日尽,一分真态更难添。三一诗皆可观,后诗不知谁作也。杭州营籍周韶,多蓄奇茗,常与君谟斗,胜之。韶又知作诗。子容过杭,述古饮之,韶泣求落籍。子容曰:“可作一绝,”韶援笔立成、曰:“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韶时有服,衣白,一坐嗟叹。遂落籍。同辈皆有诗送之,二人者最善。胡楚云:“淡妆轻素鹤翎红,移入朱栏便不同。应笑西园旧桃李,强匀颜色待东风。”龙靓云:“桃花流水本无尘,一落人间几度春。解佩暂酬交甫意,濯缨还作武陵人。”故知杭人多惠也。?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2:45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6  表忠观碑??
苏轼自署书于元丰元年(一○七八)。宋残石揭本。楷奋,碑文一段。凡十二行,计一百○七字。共雨面,每面一四五厘米×八四•七厘米。日本东洋文库藏本。原石存杭州市表忠观(今钱王祠)。??
此碑在《经进东坡文集事略》中为《钱氏表忠观碑》。?
据清钱泳在《履园丛话》卷九中记载,此碑刻石共有四种:一、元丰元年原刻石,立于由妙田院改建的表忠观里,在杭州城外西南的龙山,碑上有张有篆额。然不久碑石即毁;二、南宋绍兴二十九年(一一五九),由钱氏子孙的亲属杨懊,在原来的位置重刊立石,后表忠观毁于元之初,至明正德十二年(—五一七),由宋廷佐移人杭州城内的郡庠,后因明末兵乱,复不知去向。三、是小字行书碑,系明末陈吉士摹刻,置于杭州府学,残石今存钱王祠(表忠观)。四、明嘉靖三十九年,钱王祠落成之时,杭州知府陈柯重摹刻石,立于御书堂之右廊内夕。?
此残石拓本乃是干隆四年(一七三九),杭州知州余懋栋从郡庠中发现,将其镶嵌于庠中壁间,后移人新建城之钱王祠(表忠观),镶嵌在御书堂之左廊内,至今犹存。原刻分四石两面刻,每面楷书六行,行二十字。干隆时出土之石,仅存二片,每行仅存九字或十一字。此必是宋刻,但都不能断定系元丰元年刻,还是绍兴二十九年刻。当然,比之明嘉靖陈柯重刻甚优。此重刻仍彷旧制,分四石两面刻,但每石七行,行十八字。此石仍存今钱王祠内。?碑文云,熙宁十年十月,杭州知州赵?向神宗皇帝建议表彰故吴越国王钱氏几代对宋朝的归忠,修建了“表忠观”。《宋史》赵?本传:“赵?字阅道,衢州西安人。……乞归,知越州。……复徙杭,以太子少保致仕……元丰七年薨,年七十七”。“复徙杭”正在元丰初。东坡有《次韵子由送赵?NFEFC?归觐钱塘,遂赴永嘉》诗,作于元丰元年七月。此时,赵忭之子赵?NFEFC?归杭探望其父,与东坡会于徐州。赵?NFEFC?在徐州与东坡会面,是否与东坡书写此碑有关,不得而知。但在治平中,赵忭知成都时,即与为父服丧回川的东坡相识。他们在熙宁中又政见吻合,皆好友。加之,东坡亦悴杭三年,那么,东坡受赵忭之托书写此碑是完全可能的。其后广赵忭卒,东坡就首为之作《赵清献公神道碑》。?
东坡此碑不准书法为人宝爱,其文章亦焉时所重。《闲燕常谈》与《潘子真诗话》均记载了王安石对此文的赞赏。南宋谢枋得曾将其编入《文章轨范》,传读士林。
?参考  《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五五《宋史》卷三一六《苏轼诗集》卷十七《履园诗话》卷九《碑贴叙录》日本《中国书道全集》、卷五
??释文  首面:表忠观碑。朝奉郎尚书祠部(员外郎、直史馆权知徐)州军州事、骑都尉苏(轼撰并书)熙宁十年十月戊子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杭州军州事臣汴言:“故吴越国(王钱氏坟庙及其父)祖妃夫人子孙之坟,在钱(塘者二十有六,在临安者)?
尾面:三王相承,以待有德。既获(所归。弗谋弗咨。先王之志),我维行之。天胙忠孝,世有爵(邑。允文允武,子孙干亿。)帝谓守臣,洽其祠坟。毋俾樵(牧,愧其后昆。龙山之阳,)归焉新宫。匪私于钱,维以劝(忠。非忠无君,非孝无亲。)凡百有位,视此刻文。元丰元年……??

7  北游帖??苏轼书于元丰元年(一○七八)。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九行,计六十一字。二六•一厘米×二九•五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此帖又名《致坐主久上人尺牍》。??
《咸淳临安志》:“西湖僧作诗者,熙宁间有清顺可久两人。顺字怡然,久字逸老。”《武林梵志》:“法师可久,钱塘钱氏子。天圣初,得度,学教观于静觉。喜为古律诗,先生监郡日,与师为诗友。居西湖祥符。先生元夕九曲观灯,去从者独行,人师室,了无灯火,但闻檐卜余香,叹仰留诗。晚年送客不瑜阂。如此十余年。窗外惟红蕉数本,翠竹百个,一日谓人曰:吾死,蕉竹亦死。未几皆验。”此处所谓“叹仰留诗”,即东坡穴上元过祥符僧可久房,萧然无灯火》七绝一首。后又有《五月十日,与吕仲甫、周邻、僧惠勤、惠思、清顺、可久、惟肃、义诠同泛湖游北山》一首。可见当时东坡舆之悠游之景。可久大约死于元皊初。东坡不知,其间,东坡曾有杂记《可久清顺》怀念之。云:“祥符寺可久垂云清顺三阖梨,皆予监郡日所与往还诗友也。清介贫甚,食仅足,而衣几于不足也。然未尝有忧色。老矣,不知尚健否?”?
此帖乃可久致信东坡,•东坡所复信。信中所谓“北游五年”,乃指熙宁七年十月离杭北上,赴密州太守任,又于熙宁十年四月赴徐州太守任,再到元丰二年三月一一十日到湖州太守任上,正好五年。上述诸地皆在杭州之北,故称“北游”。据此,此札即写于元丰二年五月廿二日。之后不久,即同年七月,御史中丞李定、御史舒直弹劾苏轼以诗“讥切时事”,七月廿八日,台吏皇甫遵乘驿追摄苏轼于湖州,八月十八日即被押赴台狱,蒙受“乌台诗案”之难。此帖落有“五月廿二日”之记,故《古书画过眼要录》判为在徐州任上所作,大约是“北游五年”的年度算法不一致吧??
东坡对于从杭州来到湖州的故友之问讯,十分感慨,“甚慰想念。北游五年,尘垢所蒙,已化为俗吏。不知林下高人,犹复不忘耶”!可谓情溢于纸。老友“未由会见”,以至日后常常思念:“老矣,不知尚健否?”及至十年之后,即元皊四年七月,东坡重返杭州时,可久已作亡友了。?
参考  《咸淳临安志》  《武林梵志》一  《东坡诗集》卷九  《东坡文集》卷七二、佚文汇编卷四  《东坡先生年谱》  《古书画过眼要录》?
?释文  轼启。辱书,承法体安隐,甚慰想念。北游五年,尘垢所蒙,已化为俗吏矣。不知林下高人犹复不忘耶!未由会见,万万自重。不宣。轼顿首,坐主久上人。五月廿二日。??

8  次韵秦太虚见戏耳聋诗帖??
苏荔书于元丰二年(一○七九)。纸本。行书,诗一首。凡十一行,计一百五十二字。三○•七厘米×四五十三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秦太虚,《宋史》本传:“秦观卜字少游,一字太虚,扬州高邮人。少豪隽,慷慨溢于文词,举进士不中。……见苏轼于黄楼,轼以为有屈、宋才,又介其诗于安石,安石亦谓清新似鲍、谢。轼勉以应举为亲养,始登第……绍圣初,坐党籍,出通判杭州……又徙雷州。徽宗立,复宣德郎,放还。至藤州,出游华光亭,为客道梦中长短句,索水欲饮,水至,笑视之而卒。年五十三。……轼闻之叹曰:‘少游不幸死道路,哀哉!世岂复有斯人乎!’”秦观对苏东坡十分仰慕。元丰元年,他应举途中经过徐州,携了李公择的引荐信,第一次见到东坡。他诗中有句云:“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韩荆州。”后来,他成了东坡门人,与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共称“苏门四学士”。此帖所叙事,乃秦观第二次见到东坡,时间是在第二年,即元丰二年四月,地点在无锡与松江(吴江)。?
《东坡纪年录》:“元丰二年己未。三月至南京,马上作诗。二十七月作《灵壁张氏园亭记》,是日作《宿州次韵刘泾泗州、孙景山西轩舟中夜起》、《次韵高邮秦太虚》去金山五年而—复至,游常州、无锡惠山,《赐惠山赠惠表》、《秦观•参寥会松山诗》。四月二十日到湖州。”本集无《次韵高邮秦太虚》一题,大约就是此帖,即载于本集的这首《次韵秦太虚见戏耳聋》古风。
?参考  《宋史》卷四四四  《东坡纪年录》  《苏轼诗集》卷十八
??释文  君不见诗人借车无可载,留得一钱何足赖。晚年更似杜陵翁,右臂虽存耳先聩。人将蚁动作牛斗,我觉风雷真一噫。闻尘扫尽根性空,不须更枕清流派。大朴初散失混沌,六凿相攘更胜坏。眼花乱坠酒生风,口业不停诗有债。君知五蕴皆是贼,人生一病今先差。但恐此心终未了,不见不闻还足碍。今君疑我特佯聋,故作嘲诗穷险怪。须防额痒出一二耳,莫放笔端风雨快。次韵秦太虚见戏耳聋。??


9  定惠院月夜偶出诗稿??
苏轼书于元丰三年(一○八○)。纸本。行草书,诗稿二则。凡十二行,二百五十五字。尺寸失记。今不知藏所。本文见《苏轼诗集》卷二十。??
《东坡纪年录》:“元丰三年庚申。二月一日到黄州,寓居定惠院之东,作《初到黄州》、《月夜偶出》……”此《月夜偶出》即本集上之《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及《次韵前篇》二诗。?启功《雍睦堂法书•目录》:“《诗稿》真迹,与集本异同。翁覃溪《复初斋集》曾详考之。谛玩勾乙处,可悟诗法。书亦天真烂漫,颜鲁公《争坐稿》不能专美于前。标题《东坡诗稿》四字后人所加。”?
翁方纲《苏诗补注》卷四云:“方纲尝见此诗初脱稿纸本真迹(即此帖),在富春董蔗林侍郎诰家。前篇(即《偶出》)‘不辞青春’二句,原在‘一枝亚’之下;‘清诗独酌’二句,原在‘年年谢’之下。以墨笔钩转,改从今本也。‘江云抱岭’涂二字,改‘有态’。‘不惜青春’,涂‘惜’改‘词’。后篇(即《次韵前篇》诗)‘十五年前真一梦’句,全涂去,改云‘忆昔还乡溯巴峡’。‘长桅亚’‘长’字未涂,旁写‘高’字。‘白发纷纷莫吾借’涂二字,改‘宁少’。‘自怜老境更贪生一句,全涂去,改云‘自今归计负云山’。‘老境向闲如食蔗’,‘向’字涂去,改‘安’字,又涂去,改‘清’字;‘食’字不涂,旁改‘啖’字。‘幽居□□已心甘’句,全涂去,改云‘饥寒未至且安居’。‘往事已空’,涂二字,改“忧患”。其与今本异者,次篇‘落帆樊口’作‘武口’,‘长江衮衮空自流’,作‘长江衮衮流不尽’。按:此诗作于元丰三年庚申春,先生年四十五。老苏公之归葬,在治平二年丙午,先生以护丧归蜀,过黄州南岸,时先生年三十一、距此时正十五年。故曰‘忆昔还乡诉巴峡’也。其改定精密如此。’?
翁方纲考定详实,将许多删去之字一一拈出,实“可悟诗法”。但观本集,都亦与此草稿有多处异。本集施元之注:“此诗墨迹在临川黄脄家,尝刻于婺女悴厅。”想来,临川黄脄家藏墨迹已非此帖草稿,或许即是东坡改定正稿。东坡于书,十分严谨,不斟酌再三,不以示人。而此帖在东坡存世墨迹中,都是仅见的草稿,尤足珍贵。此稿右下和左上共佚二十六字。?
此帖描写了初到黄州时东坡的落寞心境。可以想见,在《乌伞诗案》的惊巩心之后,必然心有余悸。故云“但当(集本作‘闭门’)谢客对妻子,倒冠落佩从嘲骂”,“饥寒未至且安居,忧患已空犹梦怕”。对处境是很为抑郁不平的:“竟无五亩继沮溺,空有千篇凌鲍谢。”没想会落到“穿花踏月饮村酒,免使醉归官长骂”;的落魄地步。观其诗稿,潦潦草草,删去涂去,真是万感交集的心境写照。?
《名胜志》:“定惠院,在黄岗县东南。”东坡在此地开始了黄州五年的流放生涯。
?参考  《东坡纪年录》  《苏诗补注》卷四  《苏轼诗集》卷二○  《雍睦堂法书》
??释文  幽人无事不出门,偶逐东风转,良夜。参差玉宇(下夫“飞木末,缭绕香”)烟来月下。江云有态清自媚,竹露无声浩如(下夫“泻。已惊弱柳万”)丝垂广尚有残梅一枝亚。清诗独吟还自和,白酒已尽谁能借。不词青春忽忽过,但恐欢意年年谢。自知醉耳爱松风,会拣霜林绕苑舍。浮浮大甑长炊玉,溜溜小槽如压蔗。饮中直(味老更浓,醉里狂言醒可怕。但当谢客对妻子,倒冠落佩从嘲骂。去年花落在徐州,对月酣歌美清夜。今年黄州见花发,小院闭门风露下。万事如花不可期。余年似酒那禁泻。忆昔还乡诉巴峡,落帆武口高桅亚。长江衮衮流不尽,白发纷纷宁少借。竟无五亩继沮溺,空有千篇凌鲍谢。至今归计负云山,未免孤衾眠客舍。少年辛苦真食蓼,老境清闲如啖蔗。饥寒未至且安居,忧患已空犹自伯。(下夫:“穿花踏月饮村酒,免使醉归官长骂”。)??
10  啜茶帖??
苏轼书于元丰三年(一○八○)。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四行,计三十二字。二三厘米×一七•七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又为《致杜氏五札之三》,写与杜道源。?
“盖饮非其人,茶有语;闭门独啜,心有愧。”这是东坡的饮茶之道。此帖中邀道源“枉顾啜茶”,除了共啜有趣外,尚“有少事须至面白”。因之,此信只请道源,未请孟坚,称“孟坚必已好安也”——且让他各自休息吧。考此中情事,此帖必与《京酒帖》为一时出。?此帖与《京酒帖》均为鼠须笔书,且是道源所蓄其父君懿的须笔。其书爽利而隽秀,尤其下款两“轼”字,极似。为这鼠笔,东坡此时还有一题跋记之:“杜叔元君懿善圭曰,学李建中法。为宣州通判,善待诸葛氏,如遇士人,以故为尽力,常得其善笔。余应举时,君懿以二笔遣余,终试笔不败。其后二十五年,余来黄州,君懿死久矣,而见其子沂,犹蓄在宣州时所得笔也,良健可用。”孔凡礼校点《苏轼文集》此札判为治平二年,有误。
?参考  《苏轼文集》卷七十  《苏轼文集•佚文汇编》卷三
??释文  道源无事,只今可能枉顾啜茶否?有少事须至面白。孟坚必已好安也。轼上,恕草草。??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3:17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11  新岁展庆帖??
苏轼书于元丰四年(一○八一)。纸本》行书卜信札一则。凡十九行,二百四十九字。一二○•二厘米×四八•八厘米。故宫博物院藏。??
陈季常者厂名糙飞父希亮,字公弼。公弼知凤翔,东坡始筮签书判官,相从二年。东坡贬黄州,陈季常独与友善。时陈正居黄州之北的岐亭。公择,即李常,亦东坡好友。李常在元丰中卜“落校理,通判滑州。岁余复职知鄂州”,即今武昌。时东坡“得公择书,过上元乃行,计月末到此”,因此去信陈季常,相约“公亦以此时来乙,于是便有此帖。但是,后来东坡又改变了计划,因为他发出信后,又见“马铺报”,知“公择二十一日人光州界,计今已在光。辄于太守处借人持书约会于岐亭”。于是,便有《正月廿日,往岐亭,郡人潘、古、郭三人送余于女王城东禅庄院》和《岐亭道上见梅花,戏赠季常诗》二首。?
其时,东坡的生活非常困难,他在《东坡八首并叙》中道:“余至黄州二年,日以困匮。故人马正卿哀余乏食,为于郡申请故营地数十亩,使得躬耕其中。”此废营地便为“东坡”,东坡亲手垦植其闾,即帖中所谓“上元起造,尚未毕工”。他在给李常的信中亦说:“某见在东坡,作陂种稻,劳苦之中,亦自有乐事。有屋五间,果菜十数亩,桑百余本,身耕妻蚕,聊以卒岁也。”?
帖中所云“扶劣膏”、“木茶臼”,在东坡与陈、李二人的近期信札中出现,更证明此帖为同一时期所为。?
董其昌跋此帖后说:“东坡真迹,余所见无虑数十卷,皆宋人双勾廓填。坡书本浓,既经填墨,盖不免墨猪之论。此二帖(包括《人来得书帖》)则杜老所谓须臾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也。”其实,东坡黄州五年以前书均显秀逸、劲健,无肥状。此风格使然。
?参考  《宋史•李常传》  《东坡文集》  《东坡诗集》  《古书画过眼要录》
??释文  轼启。新岁未获展庆,祝颂无穷。稍晴,起居如何?数日起造必有涯,何日果可入城?昨日得公择书,过上元乃行,计月末间到此。公亦以此时来,如何,如何?窃计上元起造尚未毕工,轼亦自不出,无缘奉陪夜游也。沙枋画笼,旦夕附陈隆船去次。今先附扶劣膏去。此中;有一铸铜匠,欲借所收建州木茶臼子并椎,试令依样造看,兼适有闽中人便,或令看过,因往彼买一副也。乞暂付去人,专爱护,便纳上。余寒更乞保重,冗中恕不谨。轼再拜,季常先生丈阁下。正月二日。另纸行书:子由亦曾言,方子明者,他亦不甚怪也。得非柳中舍已到家言之乎。未及奉慰疏,且告伸意,伸意。柳丈昨得书,人还即奉谢次。知壁画已坏了,不须快怅,但顿着润笔,新屋下不愁好画也。??

12  吏部陈公诗跋??
苏荔自署书于元丰四年(一○八一)。纸本。行楷书,题跋一则。心十三行,计一百○六字。二七•八厘米×六○•六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帖中“吏部陈公”乃陈洎,宋彭城人,字亚之。皇佑中官司三司监铁副使。着有《陈副使诗》(见《四库提要》一七四)。?“公之孙师仲”,即陈师仲。宋施元之《注东坡先生诗•和陈传道雪中观灯》注:“陈传道,名师仲,复常(师道)之兄,家居彭城。复常在颍,傅道来访。未凡,东坡移守淮扬,而傅道亦归,遂和赵德麟韵送之。傅道是时仁为管库。”这里谈的是元皊中事,此帖则是元丰中事。?
《苏诗总案》:“地丰四年辛酉。(十二月后)作陈吏部诗跋。”王文诰未见过此帖,故称“月日无考”。他还称:“陈师仲为公编述《超然》、《黄楼》二集作报书。”大略都是书此帖时事。此帖本文见本集《题跋》。
?参考  《中文大辞典》  《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卷二一•三四  《苏轼文集》卷六八  《苏轼诗集》卷三四
??释文  故三司副使吏部陈公,轼不及见其人。然少时所识一时名卿胜士,多推尊之。尔来前辈凋丧略尽,能称诵公者,渐不复见。得其理言遗事,皆当记录宝藏,况其文章乎?公孙师仲,录公之诗廿五篇以示,轼三复太息,以想见公之大略云。元丰四年十一月廿二日,眉阳苏轼书。??


13  杜甫桤木诗卷??
苏轼约书于元丰四年(一○八一)。纸本。行书,杜甫诗一首并跋。凡十九行,计一百五十九字。据《石续》云:纵八寸五分,横二尺六寸五分。藏于日本林多兰千山馆。??
杜甫此诗作于成教浣花溪畔草堂,原诗名《堂成》。诗中所描写的流寓蜀中的杜甫堂前桤木之景,必然勾起亦离乡多年的东坡思乡之情。故东坡书诗后跋,亦细细地描述了蜀中农家为何多桤木之理,与杜工部之诗境,多有合处。此帖无自署年月,但从所述农家事而论,大约在黄州时。当时东坡即垦荒东坡,植树养蚕,更容易回想家乡农村生活景象。杜甫有草堂,东坡有雪堂,皆流寓也。若再从字体、风格来看,非中晚期之肥厚之作,而属元丰中期,《黄州寒依诗帖》前作品。此一假设,暂阙疑有道。?
《墨缘汇观法书》卷上记载:“澄心堂纸本……凡见苏文忠公,用墨太丰。此卷字划沉着,用墨浓淡得中,较丰墨中别有生动之趣,亦纸之使然耳。”据述,此帖用纸较熟,墨色与诸帖稍异。后之人六、七跋,亦可证其非赝作。
?参考  《杜诗详注》卷九  《中国法书选》四六  《苏轼文集•佚文汇编》卷五  《古书画过眼要录》
??释文  背郭堂成阴白茆,缘江路熟俯青郊。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暂下飞鸟将数子,频来语燕定新巢。旁人错比扬雄宅,懒惰无心作《解嘲》。蜀中多桤木,读如欹仄之欹,散材也,独中薪耳。然易长,三年乃拱。故子美诗云:“饱闻桤木三年大,为致溪边十亩阴。”凡木所蔽,其地则瘠。惟桤不然,叶落泥水中辄腐,能肥田,甚于粪壤,故田家喜种之。得风叶声,发发如白杨也。吟风之句,尤为纪实云。笼竹亦蜀中竹名也。??

14  黄州寒食诗帖??
苏轼书于元丰五年(一○八二)。纸本。行书。诗二首。凡十七行,计一百二十九字。三三•五厘米×二八厘米。台北王世杰。氏藏。??
此帖无自署年月。考《寒食雨二首》作于元丰五年。是年三月初七,苏轼从黄州至沙湖,游薪水,在寒食日前作。书写大略在稍后。这是苏轼存世的最为精彩的墨迹之一,是其书法生涯的里程碑似的代表作。据此作可分为书法创作的前、后期。黄庭坚在此帖后跋语,亦成论苏书的精粹之言和精到之书,堪称双璧。跋语曰:“东坡此诗似李太白,犹恐太白有未到处。此书兼颜鲁公、杨少师、李西台笔意。试使东坡复为之,未必及此。它日东坡或见此书,应笑我于无佛处称尊也。”明董其昌亦盛称此帖,跋曰:气余生平见东坡先生真迹不下三十卷,必以此为甲观。”此帖传至今日,可属不易。在清末以来,即逃过了两次大劫难。一次是咸丰八年(一八五八)英法联军焚烧圆明园之厄,一次是其后流人日本,于二次世界大战末盟军空袭束京之厄。后由王世杰氏悉心寻访,乃得归中土。可谓神物天佑。
?参考  《苏轼诗集》  《苏诗编注集成》  《中国历代法书名迹全集》  《古书画过眼要录》
??释文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清真燕支雪。暗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子)病起须已白。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雨)小屋如渔舟,漾蒙水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哪知是寒食,但见乌含纸。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涂穷,死灰吹不起。右黄州寒食二首。??


15  获见帖??
苏轼书于元丰五年(一○八二)。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十二行,计七十一字。二七•七厘米×三八•四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又名《致长官董侯尺牍》。?
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引本集《满江红》题下《杨元素本事曲叙》云:“董义夫,名铁。自悴曹得罪归鄱阳,遇东坡于齐安。”董钺又字毅夫,木德兴人。治平进士。任夔州转运使。遇事刚果,耿介不群。致仕归,过黄州,“来游雪堂,有卜邻意。公约《归去来词》作《哨遍》,使其家僮扣牛角而歌之。”董钺亦出所作《满江红》,令家僮歌之。“东坡嗟叹之,次其韵。”?
《总案》载,董钺过黄州,来游雪堂是元丰五年三月末。董铀得识东坡是由鄂州太守朱寿昌介绍的,但不到一年,董钹就病逝了。东坡在黄州《与蔡景繁尺牍》云:“前日亲见许少张暴卒,数日间,又闻董义未化去。人命脆促,真在呼吸闾邪,”这与《总案》:“董义夫因朱寿昌纳交于公,不一年以病没。”合。以元丰五年三月起算,此札自然在董铉在黄州一带逗留、即将去之前所作。因此,在帖中东坡云“近者经由获见为幸”,即分手不久。董钹“遣人赐书”,大约是告别,希望以后再聚会,然而,东坡很悲观,称“再会未缘”。—这倒成了一个谶言,因为这次分手后不久,董钹便“化去”了。?
此帖与《黄州寒食诗帖》同时期,书风十分相近。
?参考  《东坡纪年录》  《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卷二一  《苏轼文集》卷四九、五五、五九
??释文  轼启。近者经由获见为幸。过辱遣人赐书,得闻起佳胜,感慰兼极。忝命出于余芘,居承流喻,益深愧(慰)畏。再会未缘,万万以时自重。人还,冗中,不宣。轼再拜长官董侯阁下二八月廿八日。??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3:57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16  前赤壁赋卷??
苏轼书于元丰六年(一○八三)。纸本。行楷书,赋一章。凡六十三行,存五百七十二字,又文征明补三十六字。二三•九厘米×二五八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东坡纪年录》:“元丰五年壬戌。七月……既望泛舟于赤壁之下,作《赤壁赋》。”与本集“壬戌之秋,七月既望”同。此帖后东坡自跋:“轼去岁作此赋,未尝轻以示人……钦之有使至,求近文,遂亲书以寄。”以此论,此帖书于元丰六年。?
东坡经过“乌台诗案”的严重打击后,在初到黄州一段时间很少作诗,即使作诗亦不轻以示人。苏辙亦曾多次告诫其兄慎言少诗,警惕恶劣的政治环境。按规定,黄州郡守还必须按期将犯官苏轼的情况向朝廷报告。因之,东坡在跋中告诫说:“钦之爱我,必深藏之不出也。”?
此帖后有董其昌跋:“东坡先生此赋,《楚骚》之一变;此书,《兰亭》之一变也。”这是对此帖文章与书法双重价值的崇高评价,并符合苏轼一生从事文学、艺术活动的实际。苏辙亦曾在《乐城集•墓志铭》中谈到苏轼黄州期间文艺活动的这一特征:“既而谪居于黄,杜门深居,驰聘翰墨,其文一变,如山川之方至,而辙瞠然不能及矣!”这“一变”,是包括书法创作在内的。
?参考  《东坡纪年录》  《故宫法书》九辑《苏轼文集》卷一  《乐城集•墓志铭》
??释文  (前缺三十六字,明文徽明补书,文不录)举酒属客,(下缺四字)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凭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诉流光;渺渺兮余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婶搦,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鸟雀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曹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舱千里,旌旗蔽空,醒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碗而友糜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阴月而长终。知不可平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赢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亳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客喜而笑,洗盏更(平)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轼去岁作此赋,未尝轻出以示人,见者盖一、二人而已。钦之有使至,求近文,遂亲书以寄。多难畏事。钦之爱我,必深藏之不出也。又有《后赤壁赋》,笔倦未能写,当俟后信。轼白。??
17  人来得书帖??
苏轼书于元丰四年至元丰六年之间(一○八一——一○八三)。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十九行,一百九十三字。二九•五厘米×四五•一厘米。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无上款,但据文中义,乃为致陈季常札。文中“伯诚”乃季常之兄、陈公弼之长子忱。东坡《陈公弼传》:公弼“子四人,忱,今为度支郎中”,即为伯诚。东坡显然得到季常遣信,得知其兄丧,特致信慰问,劝其节哀。此札未署年月,伯诚死于何年无考。?
但帖中言“本欲便往面慰”,并送“酒一担”,必在近地。又有“交照之厚”云云,指陈季常对贬官黄州的苏轼的关照。再从字体来看,亦与《新岁展庆帖》有相近之处。因之,定为东坡居黄州的元丰四年至六年之间较合适。
?参考  《苏轼文集•陈公弼传》  《苏轼文集•佚文汇编》  《中国书道全集》
??释文  轼启。人来得书,不意伯诚遽至于此,哀愕不已。宏才令德,百未一报,而止于是耶。季常笃于兄弟,而于伯诚尤相知照,想闻之无复生意。若不上念门户付嘱之重,下思三子皆不成立,任情所至;不自知返,则朋友之忧盖末可量。伏惟深照:死生,聚散之常理,悟忧哀之无益;释然自勉,以就远业。蒙交照之厚,故吐不讳之言,必深察也。本欲便往面慰,又恐悲哀中反更扰乱。进退不皇,惟万万宽怀,勿忽鄙言也。不一一。轼再拜。知廿九日举挂,不能一哭其灵,愧负千万、千万。酒一担,告为一酹之。苦痛,苦痛。??
18  满庭芳词??
苏轼书于元丰六年(一○八一)。纸本。行书,词一首。凡十行,计九十六字。尺寸失记,不知藏所。??
此词原题广“有王长官者,弃官黄州三十三年,黄人谓之王先生。因送陈髓来过余,因为赋此。”《强村丛书•东坡乐府》【王案】:“癸亥五月,陈訸报荆南庄田,同王长官来作。”癸亥即元丰六年。此词虽佳作,但亦属应酬之用,因此书写必在作词时,或稍后。?此词对弃官黄州三十三年的王先生极为推崇、赞赏,并对其居黄州几十年的隐居生活十分感慨,“愿持此邀君,一饮空缸”。此书也近黄州时诸札近。
?参考  《唐宋名家词选》  《雍睦堂法书》翁方纲《天际乌云帖考》
??释文  三十三年,今谁存者?算只君与长江。凛然苍桧,双(圈去)霜干苦难双。闻道司州古县,云溪上、竹坞松窗。江南岸,不因送子,宁肯过吾邦?(詍)(詍),疏雨过,风林舞破,烟盖云幢。愿持此邀君,一饮空缸。居士先生老矣!真梦裹、相对残釭,歌声断,行人未起,船鼓已逢逢。??

19  职事帖??
苏轼书于元丰六年(一○八三)。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十行,计八十字。二七•八厘米×三八•八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又名《致主簿曹君尺牍》。“曹君亲家”应是元丰中知光州的曹演甫名九章。其子曹涣娶苏辙第三女,故帖中有“亲家”云云。“主簿”大约乃曹九章在京时任御史台之官职,为从八品,与渚卅上中下县令、丞同列。东坡在元丰五年初,《吊李台卿》叙里道:“勺轼谪居黄州,台卿为麻城主簿,始识之。既罢居于庐,而曹光州演甫,以书报其亡。台卿,光州之妻党也。”元丰六年有《次韵曹九章见赠》《王文诰案》“本集《朱元经炉药记》云:‘故人曹九章,其子涣为子由婿’。”《乐城集•祭亲家曹演甫文》,述及“东坡在黄州,因与结姻之事,而作合者,则李公择也。光,黄接壤,光州即浮光,九章正守光州,故往还密熟。”由此,此帖约在元丰六年中。《吊李台卿》诗后•又有《曹既见和复次韵》一首,云:“嗟我与曹君,衰老世不要。”与此“曹君亲家见”合。?
帖中所云:“衮衮职事,日不暇给,竟不获款奉,愧负不可言。”乃是东坡居黄时无法好好招待客人的窘况。个苏诗总案》载:元丰五年六月,王适与曹涣从光州来黄州看望东坡,东坡曾作《赠曹光州调寄渔家傲》词,让曹涣寄其父。曹涣随之辞东坡赴筠州,即苏辙之贬所。此去是否与苏氏完婚,不得而知。曹九章又何时来黄州看望过东坡呢?待考。但肯定是来过,此札所谓“特辱访别”,与“明日成行否,”云云,必是会面之后的信札。一般说来,贬谪之人东坡要离开州界去光州看望曹九章,是困难的。东坡在黄州自酿家酒,故有“新酒”云云。?
综上所述,将此札断为曹苏定亲或完婚之后的元丰六年之“八月十九日”较妥。
?参考  《苏轼诗集》卷二一、二二  《苏诗总案》  《三苏姻亲考》
??释文  轼启。衮衮职事,日不暇给,竟不获款奉,愧负不可言。特辱访别,惋怅不已。信宿起居佳胜。明日成行否?不克诣违,千万保重、保重!新酒两壶,辄持上,不罪浼渎。不一一。轼再拜主簿曹君亲家阁下。八月十九日。??


20  一夜帖??
苏轼书于元丰中(一○八○——一○八三)。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七行,计七十字。二七•六厘米×四五•二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此帖又名《季常帖》和《致季常尺牍》。?
黄居采,黄筌季子,字伯鸾。仕后蜀孟昶为翰林待诏,归宋授光禄寺丞。能世家学,作花竹翎毛,默契天真,写怪石山景,往往过文。现存世的尚有《山鹧棘雀圈》。黄氏画法为北宋初九十年的正统。此帖中“黄居采龙”应为其画作。?
曹光州,即曹九章,字演甫,时为光州太守。东坡《吊李台卿并序》里称“曹光州演甫”。本集杂记《朱元经炉药》中载:“故人曹九章,适为光守。”其子涣为苏辙婿。《乐城集》有《祭亲家曹演甫文》,叙述东坡在黄州,因与结姻之事,而作合者,则李公择也。光、黄接壤,九章正守光州,故往还密熟。?
“王君”者,疑是秀才王齐万。东坡元丰三年有《王齐万秀才寓居武昌县刘郎袱,正与伍洲相对,伍子胥奔吴所从渡江也》一诗,王文诰《苏诗总案》:“王齐万,字子辩,嘉州犍为人,乃齐愈字文甫之弟。”东坡《南行集》中亦有《犍为王氏书楼》,一诗,乃宋仁宗嘉枯四年十月,苏氏父子还朝沿长江南行之记录。犍为王氏世有藏书之癖,“塞江流柿起书楼”,使东坡二十余年后记忆犹新。陈季常亦是蜀人,与王齐万自然有同乡之谊,且寓居一地,他受“王君”之托向东坡催借黄居亲《龙》圆,而此《龙》圆有又为曹光州借去未还,东坡怕王齐万误会,“疑是翻悔”不愿借与,便有此札拜托陈季常代为解释,“且告子细说与,才取得,即纳去也”。为了聊申忱意,还“寄团茶一饼与之,旌其好事也。”为了寻画,翻腾了“一夜”,还怕别人误会,搭上一饼团茶先行送去,足见东坡交友之诚。王君齐万因也有藏书之好,向东坡借画或为“摹搦”收藏,亦属合理。?
因之,此帖判为元丰中东坡居黄州时所作宜。以书风观,此帖与《覆盆子》大略为一时之作。
?参考  《圣(宋)朝名画评》  《益州名画录》  《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  《苏轼文集》卷七三、佚文汇编卷二  《苏轼诗集》卷一、卷二○
??释文  一夜寻黄居束《龙》不获,方悟半月前是曹光州借去摹揭,更须一两月方取得。恐王君疑是翻悔,且告子细说与:才取得,即纳去也。却寄团茶一饼与之,旌其好事也。轼白,季常。廿三日。??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4:25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21  复盆子帖??
苏轼书于元丰中(一○八○——一○八三)。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六行,计四十四字。二七•七厘米×四四•八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本草•覆盆子》:“释名,当之曰:子似覆盆之形,故名之。时珍曰:五月子熟,其色乌赤,故俗名乌隵,大麦莓、插田隵,亦曰栽秧隵。”故覆盆子乃南方之植物,栽秧季节可采集,似莓而可食,又可人药。因之东坡托人“采寄”。因之,徐邦达《古书画过眼要录》断为此帖为东坡在黄州时所作,有理。但徐先生云:“考杜沂字道源,子孟坚,曾官黄州,父子多与东坡交游。”此亦如实。但又云:“此帖中说:‘令子一相访’,或者就是指孟坚,则此帖可能是给杜沂的。”这种假设,理由欠充分,难以为信。?
拙《京酒帖》考中据王文诰《东坡《游武昌寒溪西山寺》〔按〕:“道源非久赴官,然不详何官,其子孟坚为县,亦至黄州。”由此可见,东坡是不便叫杜道源为其“采寄”覆盆子的。杜孟坚为县令,杜道源想也同住城内,东坡住在城南郊外不远,而陈季常却住在黄岗县北一百多里外的岐亭镇(《太平寰宇记》:“歧亭河,在麻城西北八十里。唐武德三年,于县置亭,州取此为名。《九域志》:“淮南西路黄州,沿黄岗县。麻城,在州北一百七十五里,四乡有歧亭镇。”)。陈季常乃“逐于光、黄间”的隐逸,而拜托县令杜孟坚之父杜道源为之送达“一书并信物一小角”,是必须有特殊原因的。或因道源有事于歧亭,或因道源赴季常歧亭之约会,帖中皆未讲明。所以很难推断此札是写给“非久赴官”之杜道源的。?
此札乃一便条,末二行似代替笺封之言。如是,则此札便是给陈季常的了。观《季常帖》,亦乃近似此帖之便条,且书体颇相近。且存是说,阙疑有道。
?参考  《苏轼诗集》卷二十  《古书画过眼要录》  《中国历史地图集•宋辽金》  《本草》
??释文  覆盆子甚烦采寄,感作之至。令子一相访,值出未见,当令人呼见之也。季常先生一书,并信物一小角,请送达。轼白。??


22  阳羡帖??
苏轼书于元丰八年(一○八五)。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八行,共六十八字,二七•六厘米×二二•七厘米。旅顺博物馆藏。??
《东坡纪年录》:“元丰八年乙丑。元日,雪中过淮,谒客作诗;四日离泗州,表请常州居住。圣慈许常州居住,书朝奏,夕报可。二月,蒙恩放归阳羡,复作《满庭芳》。”《纪年录》本年事下述不合,以《苏诗总案》考之,云:三二月自南都还。五月一日,题扬州竹西寺。二十二日至常州贬所,进上谢表。归宜兴作《菩萨蛮》词。邵民瞻为公买屋……”此帖即作于上边一段时间中,为卜居阳羡而买田事。?
东坡第一次买田阳羡,是在熙宁七年初在杭州任上。考《苏诗总案》:“熙宁七年甲寅。正月元日,过丹阳;明日立春,寄鲁有开并寄刁?NFEFD?草堂诗,抵润州,过藏春坞,访刁约,和所作《赏瑞香花,忆先朝侍宴》诗;……二月,初游宜兴,泛荆溪;三月,常润道中有怀钱塘寄陈襄诗。”这一次,他结识了刁约,并买了少许田地。元丰二年,东坡遇《乌台诗案》难时,曾留家人归阳羡居,即为是处有田可滋给养。元丰八年,东坡归阳羡,已增不少家口,且为了长住下去,这原有田产很不够。故帖中有“轼虽已买田阳羡、然亦未足伏腊三云云。?
“禅师”为之买田事,然姓名无考。东坡这次返常润,有不少僧人咀和,如实觉、圆通等,惟不知为谁。“得之”则似主要为他经营购置田产之人。本集施宿注《徐大正闲轩》云:“徐大正,字得之。因其兄君猷守黄州,始从公游。……君少举进士,而使马善射,慷慨有气略,天下奇男子。”东坡本集有与徐得之十四札。元丰八年,东坡由黄移汝,徐得之相送几百里,而至常润。故东坡云:“承舟御下数百里相送,风义之重,感慰何极。”?
“景纯”即刁约。《尚友录》:“刁约,宋人,街之孙,字景纯。能文章,天圣进士,宝元中为馆阁校理,后直史馆,挂冠归,筑室润州,号藏春坞。”东坡熙宁七年舆之结识,但此次赴常,刁已作古。考本集熙宁十年十月,东坡在徐州洪水中,“闻刁约讣,作挽词”,并有《哭刁景纯》诗。故可能有购买刁约之田事,有“景纯家田亦为议过三云云。?
东坡《归宜兴,留题竹西寺三首》:“十年归梦寄西风,此去真为田舍翁。剩觅蜀冈新井水,要携乡味过江东。”《菩萨蛮》云:“买田阳羡吾将老,从来只为溪水好。来往一虚舟,聊随物外游。有书仍赖着,水调歌归去。筋力不辞诗,要须风雨时》”—经过了“乌台诗案”与黄州五年的谪贬,东坡确实对官场失望,期望终老田园了,此札足可为指证。
?参考  《东坡纪年录》  《苏轼诗集》卷二四、二五、十五  《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卷一一、一五、二五
??释文  轼虽已买田阳羡,然亦末足伏腊。禅师前所言下备邻庄,果如何,托得之面议,试为经度之。景纯家田亦为议过,已面白,得之此不详云也。冗事时渍高怀,想不深罪也。轼再拜。??
23  久留帖??
苏轼书于元丰八年(一○八五)。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四行,计二十四字。二五•一厘米×二三•一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本文在孔凡礼校点《苏轼文集•佚文汇编》卷四里题为《与友人一首》,并与《屏事帖》本文编在一首内,不知何据。在曹溶收藏《眉山苏氏三世遗翰》装帧在同一开里,也不知有何关系。但根据内容来看,似与《屏事帖》一样,皆为旅居所作。帖中“久留叼恩,频蒙馈饷”,这是对款留自己的主人的感激之意。元丰七年十月东坡上表乞居常州,到元丰八年三月至南京,等候皇帝发落一段时间所作。如是,则与《屏事帖》在时间上、在收藏者的关系上,就有一定的联系了。?
此帖与《屏事帖》皆为恭谨的行楷书。在没有找到其它依据前,且定为元丰末年书。
?参考  《苏轼文集•佚文汇编》卷四  《故宫历代法书全集》十  《东坡先生年谱》  本卷《屏事帖•说明》
??释文  轼再启。久留叼恩,频蒙馈饷,深为不皇。又辱宠召,不克赴。并积惭汗,惟深察、深察。轼再拜。??


24  屏事帖??
苏轼书于元丰八年(一○八五)。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三行,计二十三?字。二五•一厘米×二三•一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孔凡礼《苏轼文集•佚文汇编》卷四《与友人一首》注云:“简中所云‘宣猷’,当指王庆源,苏轼乡中前辈,此简当为舆乡人者。”不知以何为据?东坡本集卷三十有诗序曰:“庆源宣义王丈,以汇举得官,为洪雅主簿,雅州户掾。遇吏民如家人,人安乐之。既谢事,居眉之青神瑞草桥,放怀自得。有书来求红带,既以遗之,且作诗为戏,请黄鲁直、秦少游各为赋一首,为老人光华。”黄山谷《题子瞻与王宣义书后》云:“庆源,初名群,字子众,后改名淮奇,又易今字。其驭吏威爱,如家人法。”任渊《山谷诗注》云:“庆源,东坡之叔丈人也。晚以垒举恩得官。”“宣义”乃宣义郎之谓,而非其字。大约乃致仕时由正九品的县主簿,提升为从八品宣义郎街而退休。但“宣义”非“宣猷”,抑或宣猷是其别字?待考。?
此帖中云:“宣猷丈丈,计已屏事斋居”,则必在东坡上述诗之前,因“计已”乃推断,而非实信,而诗作于元皊三年,此札则应在此之前。徐邦达考《石渠宝笈续编•宁寿宫》云:“谨按札内云:‘至常乃附区区’,考轼凡三次至常州,此当第二次。”这是合乎情理的。?
《东坡纪年录》:“熙宁六年癸丑……除夜宿常州城外作诗。”诗乃《除夜野宿常州城外二首》。诗云:“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此次东坡赴常,润赈饥,行色匆匆。倘要给乡人写信,未必非要“至常”,在冬日野外去写。常州野外住一夜,第二天便到了丹阳,有《元日过丹阳,明日立春,寄鲁元翰》一首。这是东坡第一次到常州。?
王水照整理宋施宿《东坡先生年谱》:“元丰八年乙丑。先生正月离泅上,至南京,寻得请常州居住。三月六日,先生在南京,闻神宗皇帝遣诏,寻自南京复赴常。五月一日,过扬州,游竹西寺,寻有旨复朝奉郎知登州。七月自常赴登。”这是东坡第二次来常州。这次是得到神宗皇帝批准,准备终老常州。待定下一个长期居住的地址后,再给蜀中乡人写信联系,实属合情合理。故此帖中称“至常乃附区区”云云,想为正月在南京时所作。?
施宿《东坡先生年谱》:“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六月,至常,病甚,乞致仕。表大略云:‘臣素有薄田在常州宜兴县,粗了嬗粥,所以崎岖万里,奔归常州,以尽余年。五月问行至真州,瘴毒大作,乘船至润,昏不知人者垒日。今已至常,百病横生,全不能食者二十余日,自料必死,欲望朝廷哀怜,许臣守本官致仕。’一请而获,以七月二十八日公薨于常州城中。”时年东坡已六十六岁,而乡里长辈“宣猷丈丈”尚在世的可能性已不大,东坡在这次住常前写此札的可能性也就很小了。
?参考  《东坡纪年录》  《东坡先生年谱》  《苏轼文集•佚文汇编》卷四  《苏轼诗集》卷十一  《苏轼诗集》卷三○
??释文  宣猷丈丈,计已屏事斋居,未敢上状。至常乃附区区。轼惶恐。??

25  记子由梦中诗帖??
苏轼书于元枯元年(一○八六)。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八行,计七十一字•二四•二厘米×二六•七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又名《遗过子尺牍》。本文见于《东坡志林•记子由梦》。?
李士宁,蜀人,嘉佑三年任蜀守。得导气善生之街,自言时已三百岁矣。又能言人休咎。王安石与之有旧,每延于东府,迹甚熟。尝被劾参顶李逢、刘育之变,决杖流永州。(见《宋史纪事本来》卷三七)?
嘉佑三年,东坡、子由丁内忧,居蜀。其间,应有与李士宁交。后又与二苏及王安石同处京师,想亦与子由有交。李《宋史》无传,《宋史纪事本末》载李被“决杖流永州”是在熙宁八年,未知死卒于何时。子由于元丰八年正月旦日梦见李上宁“草草为具”,即得一便条,他便在梦中回赠了一诗。《乐城集》卷十三有诗并序:《正旦夜梦李士宁过我,谈说神怪久之,草草为具,仍以一小诗赠之》。此诗舆东坡书遗苏过一诗无异。此时,李士宁仍在贬所永州活着,还是亡灵托梦故事,不得而知。东坡颇奇之,书遣苏过,后于海南时,纳入《志林》。《志林》中尚有一篇《记子由梦塔》。子由《乐城集》中尚有好几篇梦中之诗,东坡集中亦有不少梦中诗。诗人醉心于诗,可见一斑。?
此帖诗后记:“明年闰二月六日,为予道之”。东坡当即记下,应是元皊元年之事。此时已在京中翰林,年五十一岁。
?参考  《苏轼文集》卷六八  《东坡志林》卷一  《栾城集》卷十三  《宋史纪事本末》卷三七
??释文  元丰八年正月旦日,子由梦李士宁车草为具。梦中赠一绝句云:“先生惠然肯见客,旋买鸡豚旋烹炙。人间饮酒未须嫌,归去蓬莱却无吃。”明年闰二月六日,为予道之,书以遗过子。坡翁。??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4:48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26  题王晋卿诗后??
苏轼自署书于元皊元年(一○八六)。纸本。行书,题跋一则。凡七行,计八十八字。二九•八厘米×二五•七厘米。故宫博物院藏。??
《东坡题跋》载此本文同。?
王晋卿系东坡好友和同僚。东坡有诗《和王晋卿,并引》云:“驸马都尉王说晋卿,功臣全斌之后也。元丰二年,予得罪贬黄岗,而晋卿亦坐汇远谪,不相闻者七年。予既召用,晋卿亦还朝,相见殿门外。感叹之余,作诗相属,托物悲慨,呃穷而不怨,泰而不骄。怜其贵公子有志如此,故和其韵。”此诗引正与此帖文义同。此诗曲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编人元皊元年,亦与此帖同时。?
帖中,东坡对出身“贵公子”的王说遭到“乌台诗案”连累很感慨,并对王说贵而不骄备加赞赏。徐邦达先生考《宋史》,称王说的贬官,一半是为了得罪其妻魏国大长公主,一半是为东坡所汇,历史背景交待得更为清楚了。
?参考  《苏轼文集》卷六十八  《苏轼诗集锣卷二十七  《古书画过眼要录》
??释文  晋卿为仆所汇,仆既谪齐安,晋卿亦眨武当。饥寒穷困,本书生常分,仆处之不戚戚,固宜。独怪晋卿以贵公子罹此忧患,而不失其正。诗词益工,超然有世外之乐,此孔子所谓“可与文处约长处乐”者耶。元皊元年九月八日,苏轼书。??


27  归安丘园帖??
苏轼书于元皊元年(一○八六)。纸本。行书,信札一则。凡十行,计九十字。二五•六厘米×三一•一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帖又名《致于厚宫使正议尺牍》。?
子厚:章宇子厚。治千中,东坡签判凤翔,结谊章?,延续几十年。元丰初“乌台诗案”,章?虽锡新党,仍极力营救东坡。当然,元皊初,章?被逐?特别与苏辙结怨,以至绍圣中多方迫害苏轼兄弟,东坡均宽僳处之。到元符末,建中靖国初,章?再度被窜逐海南,东坡亦善待其子章致平(参见本集卷五五《与章致平二首》)。此信则在元皊初章?因新党失势,被贬斥汝州之际所作。?
考《续资治通监长编•哲宗元皊元年十一月》:“(戊寅)正议大大,知汝州章?提举洞霄宫,从所乞也。(注)……吕公着言,?父老,居苏州。今?留汝州。上方以孝治天下,岂可使大臣失晨昏之苍?遂从?请。此据《丁未录》。”又,《哲宗元枯三年二月》:“癸巳,……正议大大,提举洞霄宫章?充资政殿学士。既而,给事中赵君锡论驳,仍罢所复,(蔡确)知邓州,?知越州。”据此,可见东坡此札乃在元皊元年十一月章?被贬汝州初的十二月所作,札中“宫使正议”云云,正合章?此时新任职街。“归安丘园”云云,乃在宽慰章?将赴江湖之镶。考东坡历年多有“丘园”之想,而倦于反复无常的政争。当然,他也是知道章?的为人和性格的,称他为“能杀人”(参见《宋人轶事汇编•高斋漫录》)的奋励之士,故帖中云:“但恐世缘已深,未知果脱乎尔?”果然,共后章?复起,操持权柄,官至宰辅。可谓东坡知人。
?参考  《宋史》  《续资治通监长编》  《苏轼文集》卷五五  《宋人轶事汇编》
??释文  轼启。前日少致区区,重烦诲答,且审台侯康胜,感慰兼及。归安丘园,早岁共有此意,公独先获其渐,岂胜企羡。但恐世缘已深,未知果脱否尔?无缘一见,少道宿昔为恨。人还,布谢不宣。轼顿首再拜子厚宫使正议兄执事。十二月廿九日。??


28  次韵三舍人诗帖??
苏轼白署书于元皊二年(一○八七)。纸木。行书,自书诗—首。凡十四行,计百二十字。二九•八厘米×四六•五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帖巾“舍人”指中书舍人,乃中书省官员。《宋史•职官一》:“中书省。掌进拟庶务,宣奉命令,行台谏章疏,群臣奏请兴创改革,及中外无法式事应取旨事。设官十有一:令、侍郎、右散骑常侍各一人,舍人四人,右谏议大夫、起居舍人、右司谏、右正言各一人”。?《东坡纪年录》:元丰八年七月宋神宗薨,哲宗即位。十一月,东坡奉召人京。元皊元年正月,除中书舍人。同年十一门,供奉翰林学士职,除侍读。是年冬,苏辙亦由起居郎迁中书舍人。而此帖中“三舍人”,均是苏轼在中书省交谊的同僚。东坡自注三舍人为:刘贡父、曾子开、孔经父。?
刘贡父,《宋史》本传:放,字贡父,与敞同登科,仕州县二十年。哲宗初,起知襄州。给事中孙觉、胡宗愈、中书舍人苏轼、范百禄言:“放博记能文章,政事侔古循吏,身兼数器,守道不回,宜伏赐之告,使留京师”。至蔡数月,召拜中书舍人。竞以疾不起,年六十七。?
曾子开,《宋史》本传:肇,宇子开,举进士。兄布以论市易事被责,亦夺肇主判。元皊初,摧起居舍人。未几,为中书舍人。?
孔经父,“经”字应为“常”,乃束坡笔误,《宋史》本传:武仲,字常父。幼力学,举进士,中甲科。元皊初,历秘书省正字、校书,集贤校理,著作郎,国子司业。尝论科举之弊,诋王氏学,请复诗赋取士。进起居郎兼侍讲迩英殿,除起居舍人,数月,拜中书舍人,直学士院。?
由上观之,上述三舍人皆为元皊更化而起,与东坡在政治倾向较为一致的同僚,相互举荐,引为同道。他们四人都有一些曾遭排斥、打击的相似经历,所以东坡在诗中叹道:“纷纷荣瘁何能久,云雨从来翻覆手。慌如一萝堕枕中,却见三贤起江右!”?
本集(查注)一录孔武仲原诗:《三舍人题名于后省皆赋诗因寄呈刘贡父丈》。诗云:“西垣寂寞今已久,三贤文章风池子。朋来不复山中恋,后至倘谁居客右。华堂刻石映今古,秀句连章动星斗。鹅原棣萼俱相望,龙吟虎啸生辉光。就中贡父归故乡,况有小阮乎翱翔,翩翩亦试中书堂。”孔常父较年轻,因之,称刘贡父为“丈”。苏辙亦因同僚,世行诗《次韵孔武仲二舍人省上》,不录。
?参考  《宋史》卷三一九、三四四  《宋史•志•职官一》  《东坡纪年录》  《东坡先生年谱》  《苏轼诗集》卷二八
??释文  次韵二舍入省上一首,轼。纷纷荣瘁何能久,云雨从来翻覆手。慌如一梦堕枕中,却见三贤起江右。(刘贡父、曾子开、孔经父皆江西人也。)嗟君妙质皆瑚琏,额我虚名但箕斗。明朝冠盖蔚相望,共扈翠辇朝宣光。武皇已老臼云乡,正与群帝骖龙翔,独留杞梓扶明堂。(明日扈从谒景灵,故有此句。一元皊二年三月晦日。??

29  齐州舍利塔铭??
苏轼自署书于元枯二年(一○八七)。原拓本。楷书,碑文一则。凡二十二行,计四百七十九字。八三厘米×六二•五厘米。济南市博物馆藏。??
此碑全名《齐州长清县真相院释迦舍利塔铭》,本文见《苏轼文集》卷二。齐州长清县即现济南市附近之长清县。?
《东坡纪年录》:“元丰八年乙丑。哲宗即位,复朝奉郎。八月十七日得旨除知登州。十月十五日到登州,二十日召为礼部员外郎。……过莱州,雪后望三山作诗,过齐州作《真相院舍利塔铭》。”但本文却云:“明年来请于京师”,即合于碑尾所书“元皊二年八月甲辰”。《纪年录》稍误。?
《善本碑帖录》云:“宋元皊二年十月写,宣和三年刻石。”不知以何为据。苟如是,此即重刻本。此搦本精良,可谓宋刻初拓。
?参考  《苏轼文集》卷十九  《东坡纪年录》  《善本碑帖录》卷三
??释文  齐州长清县真相院释迦舍利塔铭并引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上骑都尉武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苏轼词并书洞庭之南,有阿育王塔,分葬释迦如来舍利。尝有作大施会出而浴之者,缁素传捧,涕泣作礼。有比丘窃取其三,色如含桃,大如薏苡,将真之他方,为众生福田。久而不能,以授白衣方子明。元丰三年,轼之弟辙谪官高安,子明以界之。七年,轼自齐安蒙恩徒临汝,过而见之。八年,移守文登,召为尚书礼部郎。过济南长清真相院,僧法泰方为砖塔十有三层,峻峙蟠固,人天鬼神所共瞻仰,而未有以葬。轼默念曰:“子弟所宝释迦舍利,意将止于此耶,昔予先君文安主簿赠中大夫讳洵,先夫人武昌太君程氏,皆性仁行廉,崇……??
30  祭黄几道文??
苏轼自署书于元皊二年(一○八七)。纸本。楷书。文一篇。凡三十一行,共二百九十一字。三一•六厘米×一二一•七厘米。上海博物馆藏。??
黄几道,名好谦,蒲城人。与苏轼兄弟为同年进士。惜《宋史》与《东都事略》皆无传,以至《宋元学案》亦查无此人。《过云楼书画记》考出袁桷《清容居士集》有《跋苏文忠与黄师是尺牍》云:黄师是实,先蒲城人也。其父颌州府君好谦,与二苏公为同年进士。宋刊施元之《注东坡先生诗》注《送黄师是赴两浙宪》云:“师是为章子厚之甥。子由官陈,由是二女皆为子由妇。”徐邦达考黄营《山谷年谱》元皊四年下有《黄颍州挽词二首》,注云:“颍州名好谦,字几道。其子即师是,为河北漕。先生作学官,与之通谱。”由是观之,苏、黄两家有密切的关系,苏轼兄弟便联名致祭黄几道。祭文对亡者的人格与才能极为称道,并哀其名不彰,其书亦为极恭谨而端秀之楷书,这在苏轼现存墨迹中极少见。
?参考  《苏轼文集》  《注东坡先生诗》  《苏轼诗集》  《山谷年谱》  《过云楼书画记》  《东坡先生年谱》  《古书画过眼要录》  《上海博物馆藏历代法书选集》载李鸿裔等诸跋
??释文  维元皊二年,岁次丁卯八月庚辰朔,越四日癸未。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苏轼,朝奉郎、试中书舍人苏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告于故颖州使君同年黄兄几道之灵:呜呼几道,孝友蒸蒸。人无间言,如闵与曾。天若成之,付以百能。超然骥德,风骛云腾。入为御史,以直自绳。终然玉雪,不污青蝇。出按百城,不缓不拒。奸民惰吏,实畏靡僧。帝亦知之,因事屡称。谋之左右,有问莫应。君闻不悛,与义降升。吾岂羽毛,为人所鹰。抱默以老,含章不矜。环堵萧然,大布疎缯。妻子脱粟,玉食友朋。轼迁于南,秋谷五登。坐阅百吏,锥刀相仍。有斐君子,传车是乘。穆如春风,解此阴凌。尚有典刑,紫髯垂膺。鲁无君子,斯人安承。纳币请昏(婚),义均股肱。别我而东,衣被仅胜。一卧永已,吾将安凭。寿命在天,维圣艾增。君赵魏老,老于薛滕。天亦愧之,其世必兴。举我一觞,归安丘陵。尚飨。??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5:15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31  与米元章札??
苏轼书于元皊二年(一○八七),宋揭《郁孤台法帖》。行书,信札一则。凡十一行,计七十五字。高三十九厘米。上海图书馆藏。??
此帖是苏轼致米芾诸札中仅有的书迹,刻在上海阙书馆藏《宋郁孤台法帖》卷六。考翁方纲《米海岳年谱》,米芾于元皊二年五月前过甬上,六川,南都舟中,七月,至汴京;元皊三年又离京,游吴兴,九月五日,蚁舟垂虹亭。东坡在该年有与米芾数札。本集卷五八《与米元章二十八首》之四(在翰林)云:“白承至京,欲一见,每遇休沐,人客沓至,辄不敢出,公又不肯见过,思仰不可言,二小诗甚奇妙,稍闲,当和谢。三本皆妙迹,且暂留一两日,题跋了奉还。偶与客饮数杯,薄醉,书不成字。悚息!悚息!”此札不仅述及元皊初在京相会事,且言及“二小诗”。东坡此札附言亦云:“昨日诗发一笑耳,慎勿刻石。”考东坡本集,与米芾唱和诗仅三首,第三首为建中靖国元年《睡起,闻米元章冒热到东园送麦门冬饮子》,此诗写于真州,在东坡去世前一月;另两首即在元皊二年所作《次韵米黻二王书跋尾二首》。此两诗与札中“昨日诗合”。此两诗(查注一录出米芾原诗二首,亦与东坡前述札中“二小诗甚奇妙,稍闲,当和诗”合(参见本书《苏轼书论选注•论书诗注》)。此札中所云“三本皆妙迹,且暂留一两日,题跋了奉”与诗为二王书作跋合。考米芾于元丰五年三月初谒东坡于黄州,论书事多,论及东坡为作诗事少,所存诗亦少。此二诗乃论书诗,亦不离书也。?札中所云“宗相遂弃去”大约应指司马光。前一年,即元皊元年,逝两宗相:王安石卒于四月,司马光卒于九月。当然,苏、米二人都与王安石有诗、书之谊,且是前此不久的元丰七、八年间事。元皊二年间,若论政治,苏,米二人大约应推重司马光;若论诗、书,推重王安石亦为有理。《苏轼文集》卷五八以明成化《七集》本将此札弃其上半,杂人其它,分为二首。《与米元章二十八首》之八,实乃此札之附言;之二十二,其后半乃此札后半段,中“宗伯”应为“宗相”,“莫尽”应为“莫究”。后一札且列入东坡北归后作,皆误。此札应以《郁孤台贴》校正。
?参考  《苏轼诗集》卷二九  《苏轼文集》卷五八  《米海岳年谱》
??释文  轼启。适遣人奉状,据领来诲,伏承经节,福履胜常。轼凡百粗遣,不烦贻念。宗相遂弃去,当为天下惜也。余非面莫究。轼再拜元章阁下。廿二日。昨日诗发一笑耳,慎勿刻石。太师雄篇已领,夹轴亦且(留下)。??


32  司马温公碑??
苏轼书于元皊三年二○八八)。金摹刻损本。楷书,碑文一通。本卷选人装册五页。每页三行,行六字。每页二二•五厘米×一三厘米。刘奇晋藏。??
此碑本文载于东坡本集卷一七:《司马温公神道碑》。此碑原石钮t存,重刻本四石,每石十七行,行四十一字,损四张。张彦生《善本碑帖录》载为元皊二年正月,误。因本文及损本均载:“以元皊三年正月辛酉葬于陕之夏县涑水南原之晁村。上以御篆表其墓道,口忠清粹德之碑,而其文以命臣轼。”?
司马温公,即司马光,封温国公,字君实。宝元进士,英宗朝进龙图阁直学士,判吏部流内铨。神宗即位,擢翰林学士,因极力反对王安石变法,出知永兴军,熙宁四年,判西京御史台,退居洛阳十五年,编撰《资治通监》成。哲宗即位,高太后临朝,以旧党领袖召拜门下侍郎,寻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主持朝政,废除新法。元皊元年病卒,赠太师、温国公、谧文正。《宋史》卷三三六有传。?
《善本碑帖录》记:“金皇统八年,夏邑令王廷直重刻。第四石中断,未见王廷直刻跋拓本。”此拓本无前二石,但有跋,云:“玉册官臣王磕奉圣旨摹刻。”此拓本首起“安宗庙,宰相韩琦等因其兰口”一石一石。?
参考  《苏轼文集》卷一七  《宋史》卷三三六?
?释文  ……争之当时,士大夫不附安石言新法不便者皆……校书郎。孙二人,植、桓皆承奉郎。以元皊三年正月串酉,葬于陕之夏县滦水南原之晁村。……速,用公之尽而不知神宗皇帝知公之深也。自士庶人至于卿大夫,相与为宾师朋友……??


33  群玉堂春帖子词??
苏轼自署寄于元枯三年(一○八八)。宋拓本。行楷书,帖子询二十五首半。凡七十五行,计六百七十六宇。十六开,每开二九厘米×一七•四厘米。吉林省博物馆藏。??
《群玉堂帖》初名《阅古堂帖》,乃南宋向若水为太师平原郡王韩伲胄所摹刻的法帖,共十卷。韩氏诛死后,此石没人内府,改名《群玉堂帖》。此帖槌拓极少,段成桂考原石在南宋景炎、祥兴时即佚。现仅有宋揭二三残本存世。现吉林省博物馆藏之苏帖部分即为海内孤本。?
苏轼本集《春帖子词》二十七首,此榻本缺《皇帝合》起首二首并题,佚去大约是两开(参考《春帖子词》说明)。皇帝即宋哲宗。太皇太后,《宋史》:宣仁圣烈高皇后,英宗成婚濮邸,神宗立,尊为皇太后,哲宗立,尊为太皇太后。皇太后,《宋史》:钦圣宪肃向皇后,宰相敏中曾孙也。神宗于颖邸,封安国夫人,即位,立为皇后,哲宗立,尊为皇太后;皇太妃,《宋史》:钦成朱皇后,开封人,熙宁初人宫,生哲宗,累进德妃。哲宗立,尊为皇太妃,时宣仁、钦圣二太后皆居尊,故称号未极。元皊三年乃悉侔皇后冠服。夫人,《宋史》:冯贤妃,东平人。初封郡君,养女林美人,得幸神宗,生燕越二王,进婕妤。一说即林婕妤。此帖东坡自跋:三兀佑三年三月十一日,上御集英殿试,试特奏名及武举人、侍从馆阁,及省试官,皆待命殿门外。轼独坐玉堂,闲录此诗。”于此可知,此非进献内廷本,乃进后之自抄本,故舆墨迹本不一年书。
?参考  《书法丛刊》十二  《苏轼诗集》卷四六  《宋史》卷二四二、二四三
??释文  草木渐知春,萌芽处处新。从今八千岁,合抱是灵桩。圣主忧民未解颜,天教瑞雪报丰年。苍龙挂阙农祥正,父老相呼看籍田。昨夜东风入律新,玉关知有受降人。圣恩与解河湟冻,得共中原草木春。翰林职在明光里,行乐诗成拜舞中。不待惊开小桃杏,始知天子是天公。右皇帝阁。碉刻春何力,欣荣物自知。发生虽有象,复载本无私。小殿黄金榜,朱帘白玉钧。一声双日跸,春色满皇州。仗下春潮散,宫中昼漏稀。两厢休侍卫,应下读书帏。五日占云十日风,忧恳终岁为三农。春来有喜何人见,好学神孙类祖宗。共道十年无腊雪,且欣三白压春田。尽驱南亩扶犁手,稍发中都折贯钱。不独清心能省事,应缘克己自消兵。得闻塞外干君长,欲趁新年贺太平。右太皇太后合。宝册琼瑶重,新庭松桂香。雪消春末动,碧瓦丽朝阳。瑞日明天仗,仙云拥寿山。掎兰春昼永,金母在人间。朝罢金铺掩,人闲宝瑟尘。欲知慈俭德,书史乐青春。仙家日月本长闲,送腊迎春岂亦然。翠管银罂传故事,金花彩胜作新年。彤史年来不绝书,三朝德化妇承姑。宫中侍女灭珠翠,雪里贫民得?NFEFE?襦。边庭无事羽书稀,闲造词臣进小诗。共助至尊歌喜事,今年春日得春衣。右皇太后阎。苇桃犹正户,椒柏已称觞。岁美风先应,朝回日渐长。甲观开干柱,飞楼擢九层。雪残乌鹊喜,翔舞下觚棱。孝心日奉东朝养,俭德应师大,练风。太史新年占瑞气,四星明润紫宫中。九门挂月未催班,清禁风和玉漏闲。崇庆早朝明月下,佩环声在五云间。东风弱柳万丝垂,的砾残梅尚一枝。茧馆乍欣蚕浴后,杂坛犹记燕来时。右皇太妃阎。彩胜镂新语,酥盘滴小诗。升平多乐事,应许外廷知。细雨晓风柔,春声入御沟。已漂新荇没,拼带断冰流。扶桑初日映藤升,巳觉铜骈暖不冰。七种共挑人日菜,千枝先剪上元灯。雪消鸳瓦已流澌,风暖犀盘尚镇惟。缥吵紫箫明月下,壁门桂影夜参差。元皊三年三月十一日,上御集英殿试。试特奏名及武举人、侍从馆阎及省试官,皆待令殴门外。轼独坐玉堂,闲录此诗。??
34  赵清献公碑??
苏轼书于元皊四年(一○八九)。宋拓本。楷书,碑文一通。本卷选入局部,册页三页,第一页四行,第二、三页各五行。上海图书馆藏。??
此碑本文见于《苏轼文集》卷十七。赵清献公名?,字阅道,西安人。为殿中侍御史,京师目为铁面御史。知成都,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擢参知政事时,王安石行新法,他屡斥其不便,最后上言,制置条例司遣使者四十辈,骚动天下。奏人,恳乞去位。拜资政殿学士知杭州,移青,再帅蜀,归知越州,复徙杭,遂以太子少保致仕。薨年七十七,是年为元丰七年八月。此碑是其卒后三年,即元祜二年撰,又于两年后,即元枯四年书刊。其碑云:“故太子少师清献赵公,既薨之三年,其子叽除丧来告于朝曰:‘先臣既葬,而墓隧之碑无名与文,无以昭示来世,敢以请。’天子曰:‘嘻,兹予先正,以惠术扰民如郑子产,以忠言摩上如晋叔向。’乃以爱直名其碑,而又命臣轼为之文。”《苏诗总案》将撰此碑系于元皊二年六月之后。是时,东坡以翰林侍读学士居京城。又二年方书刊人石,即元皊四年三月,东坡以龙圆阁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时,故碑首东坡自署“新知杭州军州事”云云。
?参考  《苏轼文集》卷十七  《苏诗总案》
??释文  宋故推诚保德功臣、资政殿大学士守太子少保致仕、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五百户、食实封陆佰户、赠太子少师谧清献赵公神道碑。龙图阁学士、朝奉郎、新知杭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充两浙……孟献子之贤,郑子产之政,晋叔向之言,公兼而有之,不几于全乎!元皊四年四月乙卯刊。??
35  东武帖??
苏轼书于元皊四年(一○八九)。纸本。行书,尺牍一则。凡五行,计四十七?字。二八•七厘米×六六•一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东武,即宋时密州,又曰诸城。《古今地名大辞典》:“漠置。隋始改曰诸城。”?
《续资治通监长编》卷四二九元皊四年六月丁未(初八日)纪事:“王巩知密州”。时东坡正在二次赴杭途中。是年三月,东坡除龙图合学士充两浙西路兵马钤辖知杭州军州事”四月出京,五月至南都,六月渡江入浙西境,七月到杭州任。此帖称“东武小邦,不烦牛刀”云云,想是致东武(密州)守王巩之信。还云:“虽隔数政,犹望掩恶耳。”这应该是提起熙宁末东坡曾知密州事的谦词。“真州”即仪真,元丰八年,东坡曾在此谋划买田卜居。帖所谓“真州房缗”,似指此等事。固此帖定在元皊四年东坡守杭时较宜。此帖可能是同一信的增页,故无上款。?
《古书画过眼要录》称此帖大约在熙宁七年冬季或八年赵令(晦之)还未离任时所写,似不合。
?参考  《宋史》卷四  《古今地名大辞典》  《续资治通监长编》  《苏轼文集•佚文汇编卷四》  《古书画过眼要录》  《故宫法书》九辑
??释文  东武小邦,不烦牛刀。实无可以上助万一者,非不尽也。虽隔数政,犹望掩恶耳。真州房缗,已今子由面白,陈息、悚息。轼又上。?
李骉 发表于 2007-6-17 14:35:45

[刘正成书法文库]文集四(未出版) 

36  次辩才韵诗帖??
苏轼自署书于元皊五年(一○九○)。纸本。行书,自书诗一首并叙。凡二十行,计一百八十八字。二九厘米×四七•九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苏辙《乐城集•龙井辩才法师塔碑》:“浙江之西,有大法师,号辩才。……居上天竺,说法齐众二十年,退居龙井,燕居行道者十年。元皊六年,岁在辛未,九月乙卯,无疾而灭。……师姓徐氏,名元净,字无象,杭之于潜人。”这篇塔碑还是东坡“命于由为”之,并自制文属参寥祭之。辩才是一位德高才显的高僧,也是东坡的诗友之一,此帖就是次辩才的诗韵而成。?
苏东坡一生最为崇拜的诗人便是陶渊明,他不仅和遍了全部陶诗,开和古人诗的风气,而且多次书写《归去来辞》,颇以渊明为楷模。他与辩才交,多有拟陶渊明与庐山僧慧远之意境,从而排道自己才大难用、难容、不甘屈辱的情怀。此诗之序便是一篇极好的渊明自况图。?
辩才原作诗云:气暇政去旌旆,策杖访林丘。人惟尚求旧,况悲蒲柳秋。虚谷一临照,声光干载留。轩眉师子峰,洗眼苍龙漱。路穿乱石脚,亭蔽重冈头。湖山一目尽,万象掌中浮。煮茗款道论,奠爵致龙优。过溪号犯戒,兹意亦风流。自惟日老病,当期安养游。愿公归廊庙,用慰天下忧。”从诗中看出,辩才对苏东坡政治上的失意是抱同情态度,并鼓励东坡,“愿公归廊庙,用慰天下曼”,可谓东坡知己。故东坡对辩才很为服膺。诗中云:“我比陶令愧,师为远公优!”“聊使此山人:水记二老游。”?
东坡与辩才交的佳话留传后代。《诗话总龟》、《武林旧事》、《咸淳临安志》等均有记载。
?参考  《乐城后集》卷二四  《苏轼诗集》卷三二
??释文  辩才老师,退居龙井,不复出入。轼往见之,常出至风篁岭。左右惊曰:“远公复过虎溪矣。”辩才笑曰:“杜子美不云乎:‘与子成二老,来往亦风流。’”因作亭岭上,名曰“过溪”,亦曰三一老”。谨次辩才韵赋诗一首。眉山苏轼上。日月转双毂,古今同一丘。惟此鹤骨老,凛然不知秋。去住两无碍,天人争挽留。去如龙出口(山),雷雨卷潭湫。来如珠还浦,鱼鳖争骈头。此生暂寄寓,常恐名实浮。我比陶令愧,师为远公优。送我还过溪,溪水当逆流。聊使此山人,水记二者游。大干在掌握,宁有离别忧。元皊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37  游虎跑泉诗帖??
苏轼约书于元皊五年(一○九○)。纸本。行书,诗一首。凡七行,计六十二字。二六•五厘米×三四厘米。台北王世杰氏藏。??
此诗帖在集中名《病中游祖塔院》。《杭州圆经》云,祖塔法云院,开成二年唐文宗建。又名定慧禅寺,俗称虎跑寺。宋濂《虎跑泉寺碑记》云:虎跑泉,在杭之南山大慈定慧禅院。由此看来,“祖塔院”、“虎跑泉”、“虎跑寺”、“虎跑泉寺”数名并用,东坡书诗时,亦两名并用。?
此帖无白署年月。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中,把此诗编人熙宁六年六月,苏轼悴杭时,前有《病中独游净慈,谒本长老,周长官以诗见寄,仍邀游灵隐,因次韵答之》一首,后有《虎跑泉兰首,似有理。但据此帖字体来看,肥而厚重,许多字与《赤壁赋》较近,不像熙宁时清劲秀逸书体。考诗集中,元皊五年亦有《卧病弥月,闻垂云花开,顺阁黎以诗见招,次韵答之》一首,与此帖中“因病得闲殊不恶,心安是药更无方”合,皆病中语也。是时,东坡“无日不在西湖”,并游虎跑、龙井等地诸禅院,唱和之诗尤多,皆有旷达之思。这与他元皊初与新旧两党均不合—,出知杭州的心境有关。《赤壁赋》云:“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而相属。”此帖中云:“道人不惜阶前水,借与匏樽自在尝。”此诗帖似应移人元皊五年编次。
?参考  《苏轼诗集》  《冷斋夜话》  《中国历代法书名迹全集》
??释文  游虎跑泉,轼。紫李黄瓜村路香,乌纱白葛道衣(裳)凉。闭门野寺松阴转,欹枕风轩客梦长。因病得闲殊不恶,心安是药更无方,道人不惜阶前水,借与匏樽自在尝。

??

38  宸奎阁碑??
苏轼自署书于元皊六年(一○九二)。宋拓本。楷书,碑文一段。共四面,每面三行,每行三字。凡十二行,计四十八字。整拓本:二九二•六厘米×二三一•六厘米。日本宫内襄书陵部藏。??
此碑本文见《苏轼文集》卷一七。?
怀琏,《中国人名大辞典》:“宋僧,龙溪陈氏子。皇佑中召对称旨,赐号大觉。诏住净因禅院。所赐问答诗颂凡十有七篇。治平中乞归,英宗许之。渡江人四明,郡守迎致。建大阁,榜曰宸奎。苏轼为撰碑。”所述舆此碑碑文和东坡《祭大觉禅师文》符,亦与《五灯会元》、《僧宝传》、《禅林宝训》合。?
东坡嘉佑二年应进士试人京不久,有《次韵水官诗》,引云:“净因大觉禅师,以阎立本画水官遣编礼公。公既报之以诗,谓轼:‘汝作诗。’轼顿首再拜次韵,仍录二诗为一卷献之。”“编礼公”即载礼院编纂苏洵,时正在京修纂礼书。这也正合东坡《祭大觉禅师文》中:“我在壮岁,屡亲法筵。”嘉枯二年至元祜六年,三十多年了。时东坡正守杭,“其徒使来告曰:‘宸奎阁未有铭,君逮事昭陵,而舆吾师(怀琏)游最旧,其可以辞二”东坡亦欣然命笔,并书于元枯六年正月三日。然“正月一日怀琏化于阿育王寺”(《苏诗总案》),于是,东坡“闻讣为文祭之”。?
碑额十四字:“明州阿育王山广利寺宸奎阁碑铭”。楷书。碑文全二十行,每行三十五字,计六百一十字。日本中田勇次郎考:“此拓本现藏日本宫内厅书陵部。原为京都东福寺开山圣一国师赴明州,从经山佛监禅师受衣钵,于宋淳佑元年(一二一四)即日本仁治二年返日本,与其;它宋揭各本携回。故为宋拓无疑。”“佛监禅师”即宋僧师范。中田勇次郎氏所述可信。目前国内尚无宋刻本。《善本碑帖录》云:“明万历间蔡学易访范钦,得旧拓本,重刻于鄞县。干隆间钱大听见范氏天一阁旧藏是元翻刻本。以上证明万历刻本是用范氏元刻本重刻。”故本卷选用了日本宫内厅藏奉,以窥东坡真相。
?参考  《苏轼文集》卷十七  《苏轼诗集》卷二《查注》  《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卷三三  《书道全集》卷十  《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五五
??释文  ……颂诗以赐/许治平中/西湖遂归/便琏既渡/大阁藏昕/人琏归山/江少留于/赐颂诗榜/二十有三/师传维道/咨尔东南/左朝奉郎……??

39  跋挑耳图帖??
苏轼自署书于元祜六年二○九一)。绢本。行书,题跋一则。凡十行,计一百二十五字。高二八•四厘米。南京大学历史系文物室藏。??
此帖又名《王齐翰勘书图跋》。?
帖中所云《挑耳图》即原装帧、有宋徽宗题写“王齐翰妙笔”的《勘书图》。图中,相对三扇大屏风右侧,有二呙士,束发长髯,身着白衣,敞开衣襟,裸脚倚在凳子旁,作剔耳状。画幅上钤有李煜的“建业文房之印”、宋哲宗的“睿思东阁”印。在苏轼此跋的前后还有苏辙和王说(晋卿)的两跋,同时还有宋、金人诸跋。此圆在明代有三十多处着录,但《宣和画谱》却无记载。南京大学藏本画得不太高明,且与苏辙题跋之“羽衣大夫,据床剔耳”不合。此阅大约乃摹拟之作,是截取真迹之题跋附于伪画之上的。帖中云此圃乃王定国(巩)所藏,且是从王晋卿(说)那里得到的,于是,东坡在题跋中记载了一件有关王晋卿的逸事。这则逸事亦是一篇很好的杂文,收入东坡本集,并为同时代人、东坡的好友赵令时收入《侯鲭录》。?
王晋卿事见本卷《题工晋卿诗后》说明。王定国即王巩,《宋史》乇素本传:巩乃王素长子,“有隽才,长于诗,从苏轼游。轼守徐州,巩往访之,与客游泅水,登魑山,吹笛饮酒,乘月而归•……轼得罪,巩亦窜宾州。数岁得还,豪气不少挫。后历宗正丞,以跌荡傲世,每除官,辄为言者所议,故终不驭。”
?参考  《南京大学学报》一九六二•四  《宋史》卷三二○  《苏轼文集》卷七○
??释文  王晋卿尝暴得耳聋,意不能堪,求方于仆。仆答之云:“君是将仲,断头《胸当无所惜,两耳堪作底用,割舍不得?限三日疾去,不去割取我耳!”晋卿洒然而悟,三日病良已。以颂示仆云:“老婆心急频相动,性难只得三日限。我耳已较君不割,且喜两家总平善。”今见定国所藏《挑耳图》,云得之晋卿,聊识此事。元皊六年六月二日,轼书。??

40  群玉堂上清储祥宫碑??
苏轼自署书于元皊六年(一○九一)。宋拓帖本。楷书,碑文一则。凡一百二十九行,计一千○九十字。二十二开,每开二九厘米×十七•四厘米。吉林省博物馆藏。??
此“碑”实为宋帖拓本,即《群玉堂苏帖》。?
张彦生《善本碑帖录》抄《南村帖考》:《阅古堂帖》,开禧末,韩惋胄以罪死籍没。嘉定元年四月廿四日,被旨人秘书省,三年以著作东廊房三间为库,置架设之,榜曰“群玉堂石刻”。共十卷。第一卷宋高宗、孝宗、光宗,吴皇后书;二,王右军、王司徒、智永及无名人;三,唐欧、虞、褚、李、徐、张、高闲、柳,五代杨凝式;四,唐怀素草千字文;五,宋名臣包孝肃等十七人书;六,苏东坡书;七,黄山谷书;八,米南宫书;九,李后主、石曼卿、薛道祖等四十人书;十,蔡忠惠、石曼卿书。凡一百四十段。从宋传此十卷目录,流传无全部榻本。此帖即“群玉堂帖卷六”之残本。其中,《春帖子词》十六面,此帖二十二面。?
《东坡纪年录》:“元皊六年辛未。六月十八日作《上清官碑》。”但东坡本集《撰上清储祥宫碑奏请状》乃在六月二十六日。状云:“元皊六年六月二十六日,翰林学士承旨左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苏轼状奏。近准敕修盖上清储祥宫,将欲了毕,合用修宫记,差臣撰文并书石,今有下项事,合奏请者。”云云。上此状时,碑尚未撰就书毕,因为尚有所请示。但此碑为六月书却无疑。?
据南宋郎哗本《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勘校,此帖第十四面后佚一百六十六字,大略缺三面。此碑想必毁于崇宁党禁之灾,但又如何刻人《阅古堂帖》?原碑字大小是否即眼下此帖大小?无考。
?参考  《南村帖考》  《经进东坡文集事略》  《苏轼文集》卷三三、十七  《东坡纪年录》  《书法丛刊》  《善本碑帖录》
??释文  上清储祥宫碑。翰林学士承旨、左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轻车都尉、武功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苏轼奉敕撰并书。元皊六年六月丙乍,制诏臣轼,上清储祥宫成,当书其书之(事于)石。臣轼拜手稽首言曰:“臣以书命待罪北门,记事之戍职也。然臣愚不知宫之所以废兴,与凡材用之所从出,敢昧死请,乃命有司具其事以诏臣轼。”始,太宗皇帝以圣文神武佐太祖定天下。既即位,尽以太祖所赐金帛作上清宫朝阳门之内,旌兴王之功,且为五代兵革之余遗民赤子请命上帝。以至道元年正月宫成,民不知劳,天下颂之。至庆历三年十二月,有司不戒于火,一夕而烬。自是为荆棘瓦砾之场凡三十七年。元丰二年二月,神宗皇帝始命道士王太初居宫之故地,以法录符水为民让桧,民趋归之,稍以其力修复祠宇。诏用日者言,以宫之所在为国家子孙地,乃赐名上清储祥宫,且赐度喋与佛庙神祠之遗利,为钱一千七百四十七万,又以官田十四顷给之,刻玉如汉张道陵所用印,及所被服冠佩剑履以赐太初,所以宠之者甚备。宫未成者十八,而太初卒。太皇太后闻之,喟然叹曰:“民不可劳也,兵不可役也,太司徒钱不可发也,而先帝之意不可以不成!”乃敕禁中供奉之物,务从约损,斥责珠玉以巨万计,凡所谓以天下养者悉归之储祥,积会所赐,为钱二禺七千六百二十八万,而宫乃成。内出白金六千三百余两,以为香火瓜华之用。召道士刘应真嗣行太初之法,命入内供奉官陈衍典领其事。起四年之春,讫六年之秋,为三门两庑,中大殿三,旁小殿九,钟经楼二,石坛一,建斋殴于东,以待临聿,筑道馆于西,以居其徒,凡七百余间。雄丽靖深,为天下伟观,而民不知、有司不与焉,呜呼,其可谓至德也已矣!臣谨按道家者,本流出于黄帝、老子,其道以清静无为为宗,以虚明应物为用,以慈俭不争为行,合于《周易》“何思何虑”、《论语》“仁者静寿”之说,如是而已。自秦汉以来,始用方士言,乃有飞仙变化之术,黄庭大洞之法,太上、天真、木公、金母之号,廷康、赤明、龙汉、开皇之绝,天皇、太一、紫微、北极之祀,下至于丹药奇技,符录小数,皆归于道家,学者不能必其有无。然臣尝窃论之:黄帝、老子之道,本也;方士之言,末也。修(以下缺一百六十六字:其本而末自应。故仁义不施,则韶?之乐不能以格天地;忠信不立,则乡射之礼不能以致刑措。自汉兴,盖公治黄老而曹参师其言,以谓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以此为政,天下歌之曰:“萧何为法讲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壹。”其后文景之治,大率依本黄老,清心省事,薄钦缓狱,不言兵而天下富。臣观上与太皇太后所洽天下者,可谓至矣。检身以律物,故不威而威;捐利以予民,故不藏而富。屈己以销兵,故)不战而胜,虚心以观世,故不察而明。虽黄帝、老子何以加此。本既立矣,则又恶衣菲食,卑宫室,陋器用,斥其赢余,以成此宫。上以终先帝未究之志,下以为子孙无疆之福。宫成之日,民大和会,鼓舞讴歌,声闻于天,天地喜答,神只来格,祝史无求,福禄自至,时万时亿,水作神主。故曰“修其本而未自应”,岂不然哉!臣既书其事,皇帝若曰:“大哉太祖之功,太宗之德,神宗之志,而圣母成之。汝作铭诗,而朕书其首曰:上清储祥宫碑。”臣轼拜手稽首献铭曰:天之苍苍,正色菲耶?其视下也,亦若斯耶?我筑上清,储祥之宫。无以来之,其肯我从。元皊之政,媚于上下。何修何营,曰四是者。民怀其仁,吏服其廉。鬼畏其正,神予其谦。帝既子民,维子之视。云何事帝,而瘠其子。允哲父母,以公减私。作宫千柱,人初不知。于皂祖宗,在帝左右。风马云车,从帝来狩。阅视新宫,察民之言。佑我父母,及其孝孙。孝孙来飨,左右耆寄。无竞维人,以燕我后。多士为祥,父母所培。我膺受之,笃其成材。干石之锺,万石之虞。相以铭诗,震于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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