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可以像性一样美丽

王子庸

                  [怀旧世界杯]足球可以像性一样美丽
                            文：苍穹之泪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足球艺术之父桑塔纳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他的死是那么的悄然无息，那么的与世无争。互联网上，仅仅有一条200字的相关报道，被各个网站轻描淡写、千篇一律的转载；甚至用百度都很难搜索到更多的资料，充斥电脑屏幕的桑塔纳轿车洪流似乎在故意淹没什么——机械的、冷漠的、功利的现代工业文明无情的嘲讽着古典的、唯美的、先锋的艺术足球大师。
　　
　　 穆尔维说，对美或者快感进行分析，就是毁掉它。所以这篇文章注定就是残酷而徒劳的，它试图用苍白的文字祭奠被世人遗忘的美丽。如果说贝利叫世界看到了足球作为个人技巧所能达到的颠峰的话，桑塔纳就是在探索足球作为艺术和美学所能展现出的极限。桑塔纳的那支球队才是历史上最真醇和最梦幻的巴西队，在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临近时，当时已经45岁的贝利竟然主动请缨说，我要为巴西而战，哪怕只踢10分钟！是的，任何天才都向往着“众神的狂欢”，在桑塔纳的这支巴西队踢球是无上的享受和荣光。
　　
　　 腿脚位于人的下半身，下半身意味着野性、本能、快感、神秘和创造。足球同时唤醒了人的原始冲动和艺术追求，有多少种激情，有多少种人生，就应该有多少种足球，像性一样美丽的足球理应是陶醉的，忘我的，肉感的、亢奋的，水乳 交融的，这一切桑塔纳的球队都做到了。压倒性的中场控球，行云流水的短传渗透，匪夷所思的即兴发挥和不拘一格的想象力令球迷为之倾倒，进攻是球队的血液，而他们的血液又无时无刻不在沸腾！济科、苏格拉底、法尔考们用美轮美奂的表演征服了全世界的观众，他们追求所有美丽的东西，唯独忘记了追求比赛的结果。
　　
　　 桑塔纳作为球员并不算成功，但他出色的球技和意识还是得到了公认，只是由于身体先天条件的不足限制了他更上一层楼。耿耿于怀的桑塔纳不忍看到足球像橄榄球那样沦为逞强斗狠的运动，更不想叫人把足球根简单粗暴和不择手段联系在一起。他告诉球员要踢出艺术，而不要踢出垃圾来，他怒斥那些用假摔和恶意犯规为己队谋取利益的做法，他认为为了比赛而比赛是可耻的，就如同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总是卑微渺小的一样。
　　
　　 男人体质的强弱与性爱的美满程度成正比的说法，早已经被医学专家证明是一种误解。像张飞、李逵这样的“莽撞人”一辈子也不会体味出性的美丽，性对于某些人来说纯粹就是固定、僵化、制造生理兴奋的无趣体操。像性一样美丽的足球从不倚仗某种霸道的力量或者某个狡猾的算计赢得比赛，桑塔纳的胜利是建立在对手的心悦诚服之上的。82年与意大利一役离比赛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比分仍然是2：2，这个平局对巴西已经足够了，然而桑塔纳拒绝作回收保平的战术调整，事实上巴西队没有作任何的改变，桑塔纳本人说得好：“我从来没有把球员当作可以控制的人形机器，踏上绿茵场的那一刻我会把全部自由交给我的小伙子们！”
　　
　　 无论是激情奔放的西班牙，还是神秘狂野的墨西哥，都给赏心悦目的艺术足球提供了最好的表演氛围和驰骋空间。然而天妒英才，命运无情的捉弄着桑塔纳，绝美的桑巴军团以绝美的告别方式书写悲壮，时至今日82年意大利vs巴西和86年法国vs巴西的比赛被分别称颂为“史上最经典的矛盾之争”和“史上最精彩纷呈的激情碰撞”。性感和死感彼此契合彼此感应，个体的性感高涨与死感的高涨相互平行，这可能是刘小枫先生提出的最富开创性意义的伦理学命题了。桑塔纳的球队紧绷生命之弦向往着美的极致，而这种不懈的追求的结果却只能是生命之弦的断裂，刘小枫把伦理问题抛给了读者：“一个人的身体影子如何可能承负自己身体的死？个体灵魂——身体影子的在世负担沉重到何种程度？”人类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庄子《逍遥游》里化有形为无形的大鹏，有形的身体和世俗的社会给予我们太多的重载和拖累，所以美丽的梦想多半诉诸传说，而这些传说也是残酷悲情的，在古老的亚马逊流域有这样的传说：“有一种鸟梦想达到苍穹的尽头，不得不极速的飞翔，直到被自己的速度所产生的热量燃烧焚化……
　　
　　 尽管桑塔纳率领圣保罗在92、93年获得了俱乐部所能取得的最高荣誉，但世界杯始终是他未了的心结，3.25日进入特护病房后，那个三年前就因血液病截掉左腿，现在只能靠呼吸器维持生命的躯体发出了最后的声音“世界杯不远了”。正如桑塔纳生前所说的要带给观众瞬时和恒久的快乐，他的艺术足球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永远像性一样美丽。